冷面咽得下去嗎？朝鮮第10局局長李善權有新職務了！

作者 / 林海東

先說幾句題外話。

3月16日，朝鮮中央選舉委員會發布關于第十五屆最高人民會議議員選舉的公報，公布了的最終投票結果——99.99%的登記在冊選民參加投票，因海外出差或遠洋作業而未參加投票的選民為0.0037%，棄權選民為0.00003%；參加投票的選民中，投贊成票的為99.93%，投反對票的為0.007%；根據朝鮮各級人民會議議員選舉法，共有687名工人、農民、知識分子、軍人和干部當選為新一屆最高人民會議議員，議席與上一屆相同。公報還公布全部新任議員的名單及所屬選區。像上屆一樣，金正恩仍然沒有參選。

同日，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發布公告，宣布第十五屆最高人民會議第一次會議將于3月22日召開；這距離投票日恰好一周，與上屆也并無不同。會議議程包括：①選舉國務委員長；②選舉國家指導機關和最高人民會議專門委員會；③修改補充憲法；④貫徹落實勞動黨九大提出的國家經濟發展五年計劃；⑤審議2025年國家預算執行情況和2026年國家預算。

言歸正傳。

3月16日，朝媒報道了黨政領導干部參加3.15選舉投票的消息。其中，《勞動新聞》和“朝鮮之聲”的報道詳細列明了樸泰成、趙桶元以及局委、候補局委的投票選區及他們所投票的候選人情況。

朝鮮社會民主黨黨旗。該黨是勞動黨的衛星黨，被勞動黨稱為“友黨”

引人注目的是，朝媒上述報道特別提及，未進入九屆中委會的八屆中委、前任黨中央第10局局長（部長級）李善權，以“朝鮮社會民主黨（以下簡稱“社民黨”）中央委員會委員長”身份，在第77號選區第43號分選區給江東綜合溫室農場經理洪成浩投票。而李善權本人，也在第412號富龍選區當選為第十五屆最高人民會議議員。

2025年5月25日，朝總聯成立70周年中央報告大會。黨中央第10局局長李善權（藍箭頭所指者）出席大會，去年的他已經明顯顯出老態

此消息一出，打破了九大結束后外界出現的“李善權退休”猜測。在九大開幕式上，社民黨委員長還是2023年1月起擔任該職的金虎哲，他以友黨委員長身份，與天道教青友黨中央委員會委員長李明哲一起，應邀出席勞動黨九大。這樣看來，李善權接替金虎哲應該是九大結束后發生的變化。作為一名前任勞動黨高級官員，出任社民黨委員長，李善權算是退而不休，雖然換了賽道，但工作還是未離他長期從事、十分熟悉的對韓對日事務領域。在我看來，這可能是元帥為未來處理朝韓、朝日關系布下的一步閑棋冷子。

李善權的年齡與早期經歷不詳，一般估計他現在的年齡在60多歲，屬于60后。據不完全統計，2004-2014年間，他作為朝方代表或首席代表出席過南北軍事工作級別會談、南北將軍級會談、南北高級別會談等南北談判，多達數十次；其間，于2009年擔任國防委員會政策局局長，大校軍銜（上圖）。

2016年6月，國防委員會改組整合為國務委員會，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以下簡稱“祖平統”）成為國務委員會直屬機構，李善權由統一戰線部副部長轉任祖平統委員長（上圖）；2017年4月，被補選為最高人民會議外交委員會委員；2018年4月，在七屆三中全會上被補選為中央候補委員。

2018年12月26日，時任祖平統委員長李善權（紅箭頭所指者）參加在朝鮮開城市板門站舉行的南北東西海岸鐵路、公路連接及現代化開工儀式；圖左為時任韓國統一部長官趙明均

2018年9月，時任韓國總統文在寅訪問平壤。當時，有多名重量級韓國企業家隨訪，包括韓國經營者總協會會長孫京植、SK集團總裁崔泰源、三星電子副總裁李在镕、大韓商會會長樸容萬、LG總裁具光謨等人。在平壤玉流館的宴會上，時任祖平統委員長李善權與時任平壤黨委委員長（七大時的職銜，即平壤市委責任書記）金能五與上述韓國企業家同席。當著名的玉流館冷面端上來的時候，李善權突然板起面孔，問韓國企業家們：“冷面能咽得下去嗎？”李善權此話，被韓方人士視為“斥責”、“不懂禮數”，當時曾引發軒然大波。

“冷面能咽得下去嗎？”圖左二為李善權；圖右為金能五

軍人出身的李善權，與他的老上司金英哲一樣，都被視為朝鮮的對韓強硬派。在當時南北一家親、其樂融融的氣氛下，李善權給韓國企業家們兜頭潑上這樣一瓢涼水，雖然被文在寅當局視為“朝方希望加速推進南北關系改善”（時任韓國統一部長官趙明均在接受韓國國會議員對此事質詢時表達的看法）的外在表現，但在我看來，有可能是李善權與韓方長期打交道形成的“習慣成自然”，冷嘲熱諷嗆嗆慣了，或者是他對韓國企業家使出的激將法。

“冷面風波”已成往事，除了李善權，誰也不知道他當時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在那件事情過去一年多之后，李善權登上了他職業生涯的頂峰——

2020年1月，取代李容浩擔任外務相（上圖）；同年4月，被補選為候補局委、國務委員會委員；2021年1月，在八大上當選候補局委；同年2月，在八屆二中全會上補選為局委；同年9月，降為候補局委。遺憾的是，李善權擔任外務相期間，恰逢朝鮮封關，在那個位置上，他幾乎沒什么太大的作為。

人到頂峰，面前基本就是下山路了。2022年6月，在八屆五中全會上，李善權卸任外務相（崔善姬繼任），轉任統一戰線部部長（上圖）；同年9月，補選為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2023年9月元帥訪俄時，李善權的候補局委已經被免掉，當時他站在火車站的歡送人群中揮手歡送喊“萬歲”（下圖紅箭頭所指），已經遠遠不如他那些仍然居于核心的同事們了。

然后，是2023年底2024年初的“北南變朝韓”，統一戰線部被裁撤，改組為“黨中央第10局”，李善權擔任部長級的局長。從那時起，他基本轉入幕后，存在感就相當弱了，只偶爾在元帥接見朝總聯訪問團的時候露上一面。

金英哲與李善權

在我看來，2024年以來李善權的低調存在，除了“第10局”的工作性質使然之外，也與老上司金英哲的逐步淡出有關。而金英哲在九大上的退休，則大致意味著李善權所屬的這一系已經式微。從這個角度看，60后李善權此次轉任社民黨委員長也就順利成章了，算是發揮余熱。如果在特朗普任期內朝美關系發生重大改善，則朝韓關系可能趨向緩和，而李善權就可以擔當一些對韓打交道的工作；否則，他也就到此為止了。

在本周日召開的新一屆最高人民會議上，李善權這位新任社民黨委員長有可能像他的幾位前任一樣，擔任排名第二的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副委員長。但新一屆總要有些新氣象，是不是如此，還是到時再看吧。

順便提一句，個人認為，新一屆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基本可以確認為趙桶元，而排名第一的副委員長，也基本可以確認為本次中央選舉委員會委員長、八屆候補局委、前法務部部長金亨植。

再順便提一句，3月16日，元帥親臨現場指導海外軍事作戰功勛紀念館建設工作。這已經是2026年以來元帥第四次指導該館建設工作，第三次到建設現場視察了。據朝媒報道，該館工程進度已經達到93%；元帥在此次指導過程中循例找出了一些“不合理因素”，并指明了“修改方向”，這大概就包括在那剩下的7%中了。

上圖中可見海外作戰部隊四位指揮官， 司令官金永福上將，第一副司令官、偵察情報總局長李昌浩中將，國防省第一副相 車勇范中將，特戰軍參謀長全英燦少將。該紀念館記載著他們的戰功，也是他們麾下陣亡官兵的長眠之處

元帥在視察中披露，該館將于“庫爾斯克解放一周年之際”竣工；這個“之際”按俄方去年的宣布時間看，是4月26日，恰逢朝鮮的4·25之際。不知道元帥是否會選擇4·25這個有紀念意義的日子來做該館的竣工日？果如此，就有點兒意思了，惜乎那時我們丹東草莓季已經結束了，看起相關儀式甚至閱兵來有點兒美中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