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力齒輪”付于武

「讀《我心深處是汽車》有感」

作者|許瓊林

編輯|葛幫寧

出品|幫寧工作室（gbngzs）

我從未與付于武先生打過交道——如果付老沒有讀到本文，也肯定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在這篇文章中陳述的故事與信息，主要源自細讀付老八十自述《我心深處是汽車》。

這本書呈現了付老從求學、職業選擇到職場奮斗的經歷，體現了他身上諸多不凡的職業素養和職商智慧。

讀完書，我的腦海中反復出現一個汽車零件——齒輪。而且，這個形象不斷變換演繹，串聯起付老人生的各個階段和角色。

付老出生在北京一個機械世家，不滿1歲就失去了父親。爺爺一手創辦的工廠，在北京剛解放就交給了政府。兩位終身未娶的叔叔傳承家族衣缽，成為制造齒輪的高手。

上中學時，付于武受老師影響，對文學和藝術產生濃厚興趣。有一段時期，他立志要從事戲劇文學，可惜當時大學相關專業不招收應屆高中生。一番思考后，一直沉浸在文學世界中的他決定改報工科，順利考入北京機械學院。這個職業選擇，或許是其家庭機械文化基因在起作用。

1970年夏末，付于武大學畢業，被分配到哈爾濱汽車齒輪廠，時年25歲。面對各種齒輪技術理論和先進加工設備，他才意識到，兩位叔叔當年“手搓”（僅憑經驗與手工技藝加工）齒輪有多么了不起。這也促使他作為新一代齒輪人，決心“融入每一顆螺絲釘、每一道工藝，讓冰冷的鋼鐵擁有生命的溫度”。

新時代為付于武提供了遠大于前輩的事業舞臺，他的職業生涯也不限于制造齒輪。新的知識和教育，給了他不同于前輩的才干和能量；新的追求和責任感，也讓他逐漸成長為中國汽車工業發展中一個起著獨特作用的“齒輪”。

付老在這本自傳中說，或許是受到母親和岳母的影響，生活中他有著天然的利他情結。利他的人往往會受到周圍能量與資源的反哺，所以，付于武從小學時的班長和中隊長再到大隊長，總是班級的核心。后來，在中學、大學，他也一直是同學信任的知心人。

也許是看到他的利他與辦事認真，他剛被分配到工作單位不久，廠領導就提出讓他擔任廠團委書記，而且數位領導輪番上陣勸說。

按理說，有著文學藝術學養又有機械專業能力、還有大家擁戴的群眾基礎，他擔任團委書記是最合適人選。但他認為，鉆研技術才是自己應該走的路，最終他得償所愿進入技術科，成為哈爾濱汽車齒輪廠第一個大學生出身的技術員。

從此，扎根一線的他，孜孜不倦地汲取職業發展的各種營養。他深入到各個車間和部門實習，接受工人師傅和工程師的無私幫助和耐心指導。在不斷拆解國外產品的過程中，他感受到當時中國汽車工業與國際先進水平的巨大差距。

他人的熱情鼓勵，與落后技術現實的鞭策交織，讓付于武更加努力投身到學習和工作中。他不停地畫圖，從早上7點到夜里12點，一天又一天，持續不斷地設計出很多“第一”——從獨立設計第一套復雜夾具和第一臺機床，到主持設計第一輛特種車。

隨著企業不斷發展，從單一產品設計擴展到項目策劃與統籌，付于武又學到如何在困境中研究市場、尋求突破。企業領導將他作為有專業知識、年富力強又積極肯干的優秀人才加以重用。他逐步成長為企業的廠長助理、總工程師和第一副廠長。

此時，該齒輪廠已是汽車行業齒輪產品方面的領軍企業。通過到國外考察，以及與國內同行交流合作，付于武對中國汽車行業的認知有了全面提升，為他勝任更全面和更大責任的工作崗位奠定了基礎。

44歲時，年富力強的付于武接受政府調令，前往哈爾濱市汽車工業總公司，擔任該公司副總經理兼汽車工業辦公室副主任，開始長達10年的政府任職生涯。

付于武曾把這次轉型與20年前拒絕團委書記安排進行比較。他認為，那次沒有繼續堅持當初選定的技術生涯，可能與企業多次錯失發展機遇，以及自己難以獲得更大研發空間等有關。但從后來情況來看，政府也確實需要他這樣既懂行業又懂企業的專家，去領導地方汽車工業發展。

在哈爾濱市政府汽車主管部門，付于武團隊在領導支持下，推出汽車“一號工程”，確定以輕型車、微型車、微型車發動機等為重點的發展方向。經過一系列組合措施，哈爾濱市形成了以哈飛汽車為代表的汽車發展新景象。

可惜的是，由于產業組織結構、國有企業內部機制掣肘，尤其是沒有轎車資質而喪失新的發展機遇等多方面原因，當地汽車企業沒能持久跟上全國汽車產業蒸蒸日上的發展勢頭。

付于武在書中回憶，國有企業改革那些年，是他度過的極為艱難的時光，幾乎每天都在“滅火”。有一次，他前往一家企業調研，工廠大門突然被關上，數千名情緒激動的工人將他與隨行工作人員團團包圍?，F場一片混亂，喊叫聲此起彼伏。他現場答應工人們用3天時間解決問題。

他認識到那些辛勤付出汗水、支撐工廠運轉的工人們何其不幸。他記憶中尤為深刻的一幕是，一位面容憔悴、眼神充滿絕望的工人找到他，哽咽著說：“付總，我已經好幾個月沒有領到工資，家里實在是揭不開鍋了?！蹦且豢?，他內心的沉重難以言表，當即從自己的積蓄中，拿出一部分錢給了那位工人。

54歲時，因為北京家中一位叔叔中風，加之母親年事漸高無人照料，付于武帶著未能在哈爾濱盡力發展汽車工業的遺憾，接受中國汽車工程學會領導求賢若渴的邀請，回到北京出任該學會秘書長，后來接任其理事長。

●付于武接受幫寧工作室專訪

彼時，家人需要照顧，自己處在過不了幾年就退休的年齡，況且，中國汽車工程學會已失去產業部門“過去那種穩固的后盾支撐”，只有兩間終日不見陽光的辦公室，甚至有些工作人員因為辦公室太擠，只能居家辦公。

面對如此慘淡局面，普通人免不了會想混幾年回家算了，圖個清閑。但付于武沒有按普通人的思路被眼前條件難住，而是像一個持續不斷驅動前進的齒輪，抓住汽車產業大發展時代帶來的契機，帶領學會全面建設和發展。

經過多年努力，這個原本只有兩間寒酸辦公室的學會，逐漸成為國內領先、國際先進的工科學會。如今，學會與下屬實體一起，辦公樓和實驗場所成棟相連，形成占地百余畝的園區。

有一次，付于武參加國內十幾個工程學會座談會，發現很多學會仍在為維持基本運轉而殫精竭慮。而中國汽車工程學會“早已在市場化運營、專業化服務和辦會理念這3個維度上，構筑起難以逾越的護城河”。

正是付于武率領大家進行系列建設，中國汽車工程學會迅速成長為中國汽車工業發展的“動力齒輪”。這是他個人事業的成功，更是這個學會與汽車工業的幸事。

我撰寫出版的《職商72修為手冊》中，第39項為“發揚斗爭精神，積極擔責，通過做難事獲得提升”。回顧付老的職業生涯，可以看到，他這只“動力齒輪”很好地踐行了這種職商修為，也展現了這個修為帶來的成就與價值。

或許是受家族辦企業的基因傳承與文化影響，付于武對知識與做事，始終保持著鉆研和探究的熱情。廣泛的興趣，為他觀察事物、發現規律和恰當進行表達提供了基礎；專注的追求，讓他在每個事業發展階段，都能克服各種難題；利他情結，帶來周邊人的擁戴、同行的認可、領導的支持；幸福而聚焦事業的家庭氛圍，為他提供了干事創業的家風與條件。

以上這些，是付于武先生在這本八十歲傳記中，傳達出來的職場成功要素。這些也是每個人在修煉和應用職業素養及職商時，需要重點考慮和努力的方向。

（許瓊林，工科院校畢業，16年從事媒體工作，15年研究民營經濟和創業體驗，10年研究與推廣職業素養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