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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女兒像一陣風似的,推門走進來,手里拎著個挺漂亮的紙袋,直接塞給我,臉上笑盈盈的:“爸,新年禮物!”
我接過來一看,是件深灰色的羽絨馬甲,又輕又軟。我嘴上說:“花這錢干啥,我衣服多著呢。”心里卻像化了一小塊冰糖,甜絲絲的。
拗不過老伴和女兒催促,我脫下舊外套,把新馬甲套上。她倆圍著我轉來轉去看,連說“合身”“顯精神”。我走到鏡子前照了照,確實挺精神。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冒出點孩子似的小得意。我背著手,仰著頭,在客廳里慢慢踱了幾步,腳下光滑的地磚,踩上去輕飄飄的。這感覺,一下子把我拽回了好多年以前。
也是這樣的添衣時節,只是那時的風,好像更硬、更冷。
那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我們兄弟姐妹的衣服,都是“接力”穿——大哥穿完給我,我穿不下了,再傳給弟弟妹妹。一件衣服補丁摞補丁,顏色洗得發白,直到實在沒法穿才罷休。那時候,誰家孩子能穿上一件全新的衣裳,哪怕只是一雙新襪子,在伙伴們眼里都像個英雄。
記得有個男同學,不知從哪弄來一雙白球鞋,在一片灰布鞋里,像兩只靜靜停著的白鴿子。下課大家里三層外三層圍著他看,眼睛都挪不開。還有個前排的女同學,有條棗紅色的羊毛圍巾,聽說是新疆親戚寄來的。那紅色在冬天里,跳得像一小團暖烘烘的火苗。上課時,我常看見鄰座女生的眼睛,悄悄從黑板上滑開,飄向那抹紅。
我得到第一件完全屬于自己的新衣,是十二歲那年冬天。
放學回家剛放下書包,母親就把我叫過去。她臉上帶著少見的溫和又認真的笑容,從桌子上拿起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幺兒,試試這個。”我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脫下大哥那件袖口磨得發亮的舊棉襖,接過來一看,是件嶄新的棉背心。藏青色的面子,里子是細格子布,摸上去厚實又軟和。
我急忙穿上,不大不小,正合身。母親圍著我轉了兩圈,仔細看了一遍,眼里亮亮的:“還好,合身。我比著做的,就怕不合適。”她又替我拉了拉衣角:“這件背心貼身穿也行,穿在外面也行,要愛惜著穿。好好讀書,別辜負它。”
那一夜,我幾乎沒怎么睡好,心里像揣了個暖烘烘的秘密。第二天上學,我特意把背心穿在最外面。一路上,風好像也沒那么刮臉了。我挺直腰板走著,覺得路上所有人都在看我這件新背心。那是一種混著驕傲、高興,還有一點點不好意思的、說不清的快樂。
后來我才知道,背心里的棉花,是新疆的姨媽省下來寄回來的。母親為了做好它,專門去巷子尾的裁縫張姑爺家,來回學了好幾遍樣子,才熬更守夜,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那密密麻麻的針腳,現在想起來,縫進去的,全是無聲地疼愛。這背心我穿了兩個冬天,直到袖口、領邊都磨出了毛邊,才不舍地傳給四妹。它又在兄妹幾個身上,暖了好幾個冬天。
“發什么呆?吃飯啦!”老伴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拽了回來。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經端上了桌。“這馬甲好看,你就穿著吧,別脫了。”她笑著說,“下午天好,女兒說一起去三香公園走走。”
“就是!”女兒接話,“太陽這么好,給您多拍幾張照片,穿新馬甲多精神!”
我低頭摸了摸身上的羽絨馬甲,抬頭看看眼前笑呵呵的老伴和女兒。窗外的陽光明晃晃的,灑了大半個客廳,也灑在我們身上。時間好像轉了個彎,把幾十年前那件棉背心上的暖,和眼前這件新馬甲上的光,悄悄疊在了一起。一種更厚實、更安穩的暖意,從心底慢慢升起來,漫滿了胸口。
我說:“要得,吃飯。吃完了飯,逛公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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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陳康明,筆名東廣月。重慶市涪陵區作家協會會員,涪陵區石沱鎮文聯主席。在省市報刊及網絡平臺發表詩歌、散文、小說等數百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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