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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家農村管坐牢叫“坐卡”,小時候一聽說“坐卡”,腦海里想象的就是巴掌大的地方,人在里面轉不過身來。
又看了影視劇中那些坐牢的鏡頭,暗無天日,手銬腳鐐,一堆枯草,餓得皮包骨的手拉住牢門叫冤……
這些,都讓人對監獄更加恐懼。
長大后,更不會去了解監獄,不論是聽別人講的還是從影視、文章中看到的,關于監獄的一切無不是陰森、可怕、壓抑、恐懼。
相信不少人都是這樣的印象,因為沒有體驗過監獄生活的人,是無法得知甚至是無法想象真正的監獄生活的。
因此,就有人私下問我,坐牢的人能相互聊天嗎?除了勞動外是不是就只能在監舍里坐著?監獄里的日子很苦悶嗎?
其實,真正的監獄日常生活不是這樣的。
首先,規矩再多,可以鉆空子。
監獄里的規矩多,時時處處事事都有規矩和要求。
如:起床被子疊成“豆腐塊”,洗手間一次進去的不能超過3個人,不能亂倒剩余飯菜,除了休息時間不準坐床上,不講臟話粗話,不準取叫綽號,睡覺時頭要朝一個方向……
雖說總的要求是《服刑人員行為規范》,一共才38條,實則380條也不止,但事實上沒有一個人能完全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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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看起來規矩一大堆,其實沒誰太在意。
比如,說臟話、粗話、黃話那是坐牢人的標志,叫綽號更顯親熱。至于內務衛生過得去就行,有檢查了就好好搞一下。
當然,最關鍵的規矩一定要守好。
比如:3人互監,就是不論啥時啥地方,一定要至少3個人一起,因為這樣可以相互監督。
再如,在監舍里吃藥、剪指甲、刮胡子之類的不能搞。這些必須在指定的地方、有民警在場才行。
還如,私藏使用膠帶、布條子這類違規違禁品的。
因為這些違規很嚴重,要是被監控逮住了是會扣分處罰的。
民警是不是會天天盯著每個人,專門抓違規呢?
民警哪有那個閑心,主要是從上到下有一幫人天天盯著監控看。
不被監控抓住,需要經驗,更少不了運氣。
有的人平時規矩守得很好,一不小心還是會被抓。反倒是那些平時對規矩紀律無所謂的,還極少被抓住。
因此,雖然規矩一大堆,守住關鍵幾條就行,是不會成天活在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的小心翼翼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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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勞動再累,可以混時間。
坐牢最怕勞動,不是因為要出多大體力,是有任務、時間長。
監獄里的勞動,有的需要協作完成,比如卸貨的;有的是計件的。
很多人可能以為就是流水線樣的,手腳慢一點就會有影響。
在工廠里就會扣工資,在監獄里可能就會招來打罵。
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的。雖然有任務,快點兒慢點,自己可以調節。一般是一天一計數量,一月算一次總賬。
我服刑的監獄里,大多數人都能完成任務,至少有三分之一能超產。因為在定任務量時,預先就有這樣一個總體調節機制。
完成了的還是跟其他人一起收工。有的就再做一點兒,為明天做準備;有的干脆歇會兒,或是偷偷幫“喬子”(朋友)搞。
到了收工時間,沒完成的,也是一起回監舍。大不了通報時說今天誰沒完成。如果一個月算總賬還沒完成,無非就是扣點分。
至于有的人說完不成會被電棍電、挨打、罰站、罰抄等,對此,我不質疑。
只是我坐牢10年,確實沒有見過,只是早些年見過沒完成任務又去加班的。
我去參加過車間穿套管的勞動,是在生產車間,劃出來一塊地方,讓我們坐這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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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巧遇到一個老鄉,他每天把我們交過去的成品再偷偷放些到我的工作臺下的框子里,就可以算我的任務。
在數量上能混點是點,在質量上過得去就行,有空摸下魚,盡力完成,完不成拉倒。這就是我坐牢時了解的監獄勞動狀態。
第三,日子再苦,可以找樂趣。
至于勞動之余回到監舍了,除了看新聞聯播時要“排排坐好”外,其余的時間,看書的看書,寫信的寫信,看電視的看電視,從這個號子晃到那個號子里吹牛聊天……
我那時還有一把破吉他,平時交民警保管。如果哪天民警心情好,就可以申請拿出來,在大廳里來幾首民謠或是歇斯底里的搖滾,周圍一群人叫好、歡呼、合唱……
這種狀態是不是跟工廠收工回宿舍一樣,只是我們走不出樓層那道鐵門而已。
(公眾號:醉看殘陽苦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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