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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歌行
曹操〔兩漢〕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
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闊談讌,心念舊恩。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賞析
《短歌行》是曹操最負盛名、流傳最廣的詩作,被譽為其“求賢絕唱”。全詩以求賢為核心,交織著對人生短暫的感慨、對人才難得的憂思,更彰顯出統一天下的雄心壯志。作為兼具雄才大略的政治家與才情出眾的文學家,曹操將政治抱負與文學情懷熔鑄一爐,使詩歌情感蒼涼慷慨、意境雄渾開闊,成為建安風骨的典范之作,被歷代文人推崇,入選教材,影響深遠。
開篇“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以豪邁之筆起興,借朝露喻人生短暫,直抒時光易逝的慨嘆。看似借酒消愁,實則藏著難以排解的憂思——憂歲月匆匆,恐壯志難酬;憂人才難覓,難成一統大業,道盡英雄的孤懷與焦灼。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化用《詩經》中思念戀人的詩句,巧妙化用為對賢才的深切牽掛,直白流露求賢若渴的心境,盡顯對人才的赤誠與珍視。
緊隨其后,“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同樣化用《詩經》,描繪出宴請賢才的隆重場景,傳遞出曹操禮賢下士的胸襟——只要賢才前來,必以盛禮相待,既彰顯誠意,也為招攬天下人才奠定基礎。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以明月喻賢才,將求賢不得的憂愁寫得淋漓盡致:賢才如明月般璀璨,卻難以招致,這份憂思縈繞心頭、無法斷絕,足見曹操對人才的極度重視。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闊談讌,心念舊恩”,勾勒出賢才慕名而來、君臣相聚暢談的溫情畫面,既表現出曹操對賢才的厚待與珍惜,也以實際場景彰顯其納賢的誠意,為天下賢才樹立榜樣。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以烏鵲擇木而棲為喻,暗喻亂世中的賢士正在尋覓明主,含蓄表達了曹操渴望賢才投奔自己的期盼,語意委婉卻心意鮮明。
結尾“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以山高海深喻自己廣納賢才的胸襟,借周公吐哺握發、殷勤待賢的典故自比,直白宣告自己廣納賢才、一統天下的雄心,成為全詩的點睛之筆。
全詩名句輩出,“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等流傳千古、婦孺皆知。詩中多處化用《詩經》,兼具典雅與自然之韻;巧用比喻,將人生、賢才具象化,情感真摯而有力量。曹操身為一代梟雄,其禮賢下士的胸襟,終究是為統一天下的政治抱負服務,這份藏在詩文里的雄心與謀略,更讓這首詩超越了單純的求賢之作,成為鐫刻著時代精神的千古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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