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融資1100億美元,創下天價紀錄。
OpenClaw(龍蝦)火遍全網,人人都在搶著“養小龍蝦”。
每天都有新模型、新產品、新創業公司出現。有人興奮,有人警惕,有人質疑,更多人評論:這波AI太浮夸了,太瘋狂了,泡沫太大了。不過是又一次資本與概念的狂歡。
但我看到這些時,內心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這讓我想起了2013-2016年,那個被稱為“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年代。
我們現在特別需要AI這場狂歡的泡沫。
這不僅是商業,更是希望與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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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火爆的年代,也是一個瘋狂的年代,更是充滿希望的年代。
從2011年開始,移動互聯網創業進入狂熱階段。小米等智能手機普及,移動支付擴散,微信生態生長,各種APP像雨后春筍。政策、資本、技術和市場幾乎在同一時間打開閘門,一切都在加速。
數據會說話:
2013年,中國平均每天新注冊企業約6900家。到2015年,每天1.2萬家。2016年,全年新登記企業超過550萬家。
中國風投在2013-2016年進入爆發期:2013年約120億美元,2015年接近490億美元,2016年約770億美元。三年增長600%以上。
私募股權和創業投資基金管理人,從2013年的不到2000家,到2016年超過1萬家。幾乎每天都有新的基金成立。
創業投資案例,2015年3600起,2016年超過5000起。這個數量已經接近美國硅谷。
獨角獸公司數量,從2013年的不到10家,到2016年超過90家。滴滴、美團、字節跳動、拼多多,都在那個時期崛起。
孵化器遍地開花。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從2012年的約500家,到2016年超過2500家。算上眾創空間,全國一度超過7000個。
我好友老唐從騰訊游戲離職創業,他告訴我:在深南大道騰訊總部大廈下的咖啡廳里,每天都有投資人守株待兔。主動約見騰訊員工,鼓勵他們離職創業,“只要離職就給上千萬投資。”他有好幾個同事都拿了上千萬甚至過億。
那是一個人人談論創業的年代。在北京上海的咖啡館、寫字樓、甚至地鐵里,每天都有人在談創業。周末的創業集會滿滿當當。幾乎沒人討論買房買車考公。
那個年代的空氣里,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勇氣和希望。
我在咖啡廳和孵化器,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剛畢業的大學生、放棄高薪的工程師、辭掉穩定工作的體制內人員。我甚至遇到美國華人、臺灣小哥、以色列人,都來深圳創業。
大家聚在一起聊想法,有時是嚴肅的商業概念,有時是瘋狂的念頭。有些想法天真甚至荒謬,但當時沒人嘲笑,沒人打壓。大家只關心:你敢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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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創業幾乎變成一種信仰。很多人第一次認真思考:也許自己可以做點事,改變一點世界。
臉萌和剪映的創始人郭列,在騰訊工作僅一年就離職創業。當時是一個年輕90后,沒有投資,沒有產品,連像樣的辦公桌都沒有。團隊幾個人就在一個電視機外包裝的紙箱上辦公。
后來他們搬到深圳寶安的一間民房里繼續做產品。第一次見到他們時,我甚至覺得這個團伙像一群騙子——辦公室簡陋,產品粗糙,團隊稚嫩。和騙子唯一的區別就是,騙子比他們能說會道。
但就是這樣一個團隊,后來做出了臉萌,在年輕人中迅速傳播。后來又做了剪映,公司被字節跳動巨資收購。
那個時代也有很多瘋子。
有人給我說了一個概念——“消失的黑夜”。他說以后沒有白天黑夜的區別,馬路上打車、物流等可以通過機器自動完成,其實就是現在的無人駕駛概念。
那是十幾年前。我聽到時,只是覺得他腦子有點不清醒。現在這個人據說去了海外。
當然,騙子也不會缺席。
大概是2012-13年,我遇到一個創業者,說自己以前是廣告導演,剛融資500萬,正在做一個新的外賣平臺,要干翻美團。他給我看運營數據,比美團的日活還夸張——我知道他在忽悠。
他提出讓我幫他做傳播,多少錢都可以。我想拒絕,隨口說了一個非常夸張的數字。結果他立刻答應,馬上安排打首期款。
我還認識一個女人,以前在電視臺工作。她下海創業,做智能硬件項目,但很少在辦公室。她自己親口說:主要工作就是把自己打扮漂亮,混各種場子,見各種大佬。
最后她在幾個投資人那忽悠到一筆錢,千萬級。結果她拿去深圳全款買了套房,然后宣布公司破產。不知道為什么投資人沒有審計。現在她又搖身一變成為投資人。
那種荒誕的事情,在當時并不少見。
但我還是有一點懷念這種混亂和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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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代確實很混亂,但即便如此,依然充滿生命力。
因為除了騙子,還有大量真心做事的人在嘗試。有人做外賣平臺,有人做共享出行,有人做在線教育,有人做內容平臺。很多后來改變行業的公司,就是在那時誕生的。
有些創業者失敗了,甚至連續失敗幾次。但當時的社會氛圍不會嘲笑,反而覺得這是英雄。
更重要的是,創業的火熱讓很多普通人第一次意識到:時代正在發生變化,我真的可能改變世界。
人群里有一種普遍的饑渴感、期待感,每個人都覺得充滿能量、勇氣和希望。
后來,市場逐漸成熟,很多行業進入穩定期。人們變得更加謹慎,不再魯莽,不再冒險,不再講述那些宏大的故事。很多人開始追求安定。有騰訊員工親口對我說:“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在騰訊混到退休。”
今天AI的熱度剛剛起來,就很多人開始質疑甚至嘲笑:說這是新的泡沫。
我又想起那段移動互聯網剛起步的歲月。當年的外賣、電商、短視頻、移動支付,在最初也被很多人質疑。有人說炒作,有人說商業模式是幻影,有人說市場需求被夸大。
但正是在那些看起來瘋狂的泡沫里,很多真正改變行業的產品慢慢長出來。
AI今天的熱度,和當年的移動互聯網有很多相似之處。有人在認真做技術,有人在尋找商業模式,有人只是借著熱度講故事。整個行業看起來有些擁擠,也有些浮躁。
但在這種環境里,最重要的不是判斷哪些項目會成功,而是看到一種更宏觀的變化:人們又開始重新談論未來,對新事物充滿期望。
一個新行業的誕生,一場技術革命往往就是這樣開始的。最初是混亂的,有夸張的宣傳,有粗糙的產品,有投機者、有騙子,有真正的探索者。概念被放大,資本被吸引,媒體在討論——看起來像一場集體狂歡,也像一場巨大的實驗。
但正是在這種混亂中,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才會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
如果一開始就要求所有項目都是嚴謹、成熟、可驗證的,那么創新根本不會出現。
技術革命從來不是在安靜中發生的。它總是在嘈雜、混亂、甚至有點瘋狂的氛圍里慢慢成長。
所以我有時候會懷念那個瘋狂的時代。不是懷念泡沫,而是懷念那種相信未來的勇氣。
今天,當所有人都在罵AI泡沫的時候,我看到的是一群人正在嘗試改變世界。
也許他們中很多會失敗,也許很多項目確實只是泡沫。但只要有那么幾個真正改變的東西長出來,這場狂歡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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