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在佛羅里達州棕櫚灘的海湖莊園下令對伊朗發起“史詩之怒行動”后,與顧問團隊舉行會議。他凝視著屏幕,神情專注。這一幕,為華盛頓新一輪中東攻勢寫下注腳。
中東戰火再起,人們不禁回望過去數月的種種跡象。如今,很難再用所謂“唐羅主義”來概括特朗普的對外政策——那是對門羅主義的個人化改寫,帶有明顯的機會主義色彩,也是一種針對拉丁美洲的舊式干預邏輯翻版。更不能將其與“鮑威爾主義”相提并論。那一原則由美國前國務卿、曾任職的科林·鮑威爾提出,強調動武必須是最后手段,目標需清晰而現實,并爭取公眾支持;一旦出手,則應雷霆萬鈞,迅速制勝。
特朗普確實渴望速戰速決。但至少目前,他無意派遣地面部隊,也談不上在行動前進行充分的國際動員。他的做法,更像是美國理查德·尼克松曾運用的“瘋子理論”——讓對手相信,自己什么都做得出來,哪怕動用核武。特朗普的強硬言辭——例如本周六威脅將“徹底摧毀”伊朗——以及他對外界關于是否會發動攻擊的模糊回應,“可能會,也可能不會,沒人知道我會做什么”,都讓人聯想到這一策略。
這種類比也并不完全成立。在這場攻勢背后,并沒有一個清晰、可供外界辨識的總體藍圖。一些調解者與專家質疑,伊朗所謂迫在眉睫的核威脅是否真如華盛頓所言那般嚴重。美國以此為動武理由,但爭議并未消散。若論人權關切,美國對伊朗政權的批評,與其對沙特阿拉伯的態度形成鮮明反差。美國中央情報局曾認定,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下令在土耳其殺害旅居美國、為《華盛頓郵報》撰稿的批評性記者賈邁勒·卡舒吉。這并未妨礙特朗普與利雅得保持良好關系。
類似的對比也出現在拉丁美洲。美國政府曾將委內瑞拉政府稱為“犯罪政權”,但當德爾西·羅德里格斯承諾為美國能源利益敞開石油市場大門后,華盛頓迅速展現出談判意愿。
在政治與戰爭問題上,特朗普的邏輯,與他在商界的行事風格如出一轍。他在上世紀出版的回憶錄《交易的藝術》中寫道:“達成協議,有時需要貶低對手。”他還說:“我要把目標定得很高,然后不斷施壓、再施壓、繼續施壓,直到得到想要的結果。”
從這個角度看,他或許期待復制“委內瑞拉模式”:先出手,制造壓力,迫使對方坐上談判桌,迅速達成協議,然后抽身離場。伊朗問題上是否也存在類似考量?與委內瑞拉不同,伊朗石油產量已接近產能上限,從經濟收益角度看,意義有限。可在戰爭決策中,理性計算從來不是唯一變量。
所謂“主義”,或許正是沒有主義。美國此次行動與以色列協同推進,而后者無疑是最急切的推動者。特朗普第一次競選總統時,曾猛烈抨擊“無休止的戰爭”,尤其批評伊拉克戰爭,認為美國沒有趁機掌控石油資源是戰略失誤。伊朗則始終被他視為重大威脅。
然而十年過去,特朗普家族及其核心圈子在中東地區的商業版圖迅速擴張。這種利益布局,為其外交決策帶來不容忽視的潛在沖突。負責與伊朗談判的,是特朗普的朋友、地產商史蒂夫·威特科夫。他被任命為中東事務特使時,并無外交經驗,卻在海灣地區擁有廣泛商業往來。與他一同主導相關事務的,還有總統女婿、顧問賈里德·庫什納。
![]()
庫什納的角色尤為關鍵。在特朗普第一任期結束前六個月,由穆罕默德·本·薩勒曼主導的沙特主權財富基金,向庫什納創立的私募基金注資20億美元。盡管基金內部管理者和顧問對該項目持保留意見,但據《紐約時報》報道,薩勒曼仍然拍板投資,理由是希望建立“戰略關系”。參議院調查顯示,這家公司僅管理費一項,就從沙特基金獲得8700萬美元。在特朗普再次贏得總統選舉一個月后,庫什納又在卡塔爾和阿布扎比籌集到15億美元資金。
![]()
如今由特朗普子女掌管的特朗普集團,與沙特開發商達爾環球簽署多項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地產合作協議,并在迪拜、阿曼、卡塔爾和利雅得達成品牌授權項目。另據《紐約時報》近期披露,威特科夫之子也曾在以色列與哈馬斯進行和平談判期間,向海灣國家政府尋求數十億美元投資。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庫什納現身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向全球推介一項重建加沙地帶的宏大藍圖——高樓林立,游客如織,仿佛一片待開發的濱海新城。
![]()
白宮以委內瑞拉為“成功轉型”范例,并聲稱古巴“很快也會倒下”。但伊朗與拉美國家截然不同。歷史、宗教、地緣格局,都使其更為復雜。一旦誤判,這場沖突可能演變為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美國再次拖入長期糾葛。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