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世紀80年代初,北京和平里的那座小樓,曾經被譽為是中國流行音樂的一塊圣地。
東方歌舞團,那時在老百姓的心里,就是“音樂界的第一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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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王昆,這個民族歌劇《白毛女》中的第一代“喜兒”,用一雙慧眼,把散落在全國各地的明珠一顆顆撿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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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黑龍江挖來了牟玄甫。
又通過喬羽的介紹,把伊春小姑娘索寶莉拉進了團里。
同時,她力排眾議,招了懷抱吉他唱歌的成方圓。
還有鄭緒嵐,這個從天津閥門廠走出來的“小夜鶯”。
朱明瑛、程琳、郭蓉……一個個名字,點亮了那個文化生活剛剛復蘇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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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這些人里,有一個被稱為“小王昆”的姑娘。
她長得甜,歌聲甜,連笑起來也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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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唱《趕牲靈》,唱《蝴蝶泉邊》,唱《紡織姑娘》,還唱《岷江行》《啊,左江》。
王昆評價她和鄭緒嵐的音色,說:“一個好比工筆畫,一個好比寫意畫。”
這個被比作工筆畫的姑娘,就是遠征。
一、那個歌聲甜甜的姑娘
在八十年代歌迷心中,遠征是怎樣的存在?
1980年中秋節,北京晚報辦了首屆《新星音樂會》。
首都體育館,八位青年演員陸續登臺。
21歲的遠征,唱了《幸福在明朝》、《小放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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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首聽一遍就再也不能忘記的《趕牲靈》。
她的聲音甜美清脆,像百靈鳥,讓人陶醉。
那場音樂會之后,北京晚報報社的電話響了一夜。
全國各地的人,想方設法打電話來,訴說自己的激動。
那還是公用電話的時代,這樣的盛況,今天的人難以想象。
更厲害的是,中國唱片社把演出實況灌成唱片,幾個月就扭虧為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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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位青年演員一夜爆紅。
遠征也紅了。
紅透半邊天。
她錄歌出專輯,隨團出訪海外,給電視片唱插曲。
《放風箏》《采茶舞曲》《紫竹調》《岷江行》……一首接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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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銀鈴般的聲音,讓許多遭受動蕩、心靈干渴的人得到安慰。
她被叫做“小王昆”,是因為她的嗓音特別純凈甜美。
那時,她和朱明瑛、鄭緒嵐、成方圓等一起,撐起了東方歌舞團最輝煌的時期。
一個歌迷回憶說:“那時候聽她的歌,就像在欣賞一幅中國民間的年畫,純真、美好,充滿希望。”
二、從天津走出來的姑娘
遠征1959年出生在天津。
她的父母是醫務工作者,她小時候跟著爺爺生活。
在天津的胡同里,這丫頭的聲音從早亮到晚,鄰居們都說她嗓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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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考進天津音樂學院附中,開始系統學唱。
1977年,機會來了。
東方歌舞團來學校招新。
可遠征得到消息時,考試已經結束。
她趕到考場,站在門口急得直跺腳,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這一幕,被著名歌唱家王昆看到了。
“讓她試試吧。”王昆被這個執著的女孩打動。
可遠征太緊張了。
站在考場上,《紅梅贊》的第一句,唱了四遍都沒唱好。
但就是這樣磕磕絆絆的表現,王昆卻聽出了不一般的天賦,她當場錄取了遠征。
那年,遠征1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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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團第二天,王昆就把自己的演出名額讓給了她。
遠征站上了人民大會堂的舞臺,為外國元首表演。
從緊張到完美,這個小姑娘扛住了壓力。
之后,在王昆的指導下,她中西兼學,勤奮練習,高音區明亮動人,中低音區厚重有力。
1980年,她和鄭緒嵐、朱明瑛們一起,站在了《新星音樂會》的舞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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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征的婚姻,也是從校園開始的。
她和范向彬是天津音樂附中的同學,也是彼此的初戀。
范向彬是二胡演奏員。
1982年,遠征事業正好的時候,兩人結了婚,婚后她生下一個兒子。
遠征對這段婚姻很滿意。
她曾在采訪中說:“我們很少爭吵,他包容我,我忘性大,前腳不高興,后腳又給他做飯去。我們經常打電話……”談戀愛時,她的工資有一大半都花在電話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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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時間長了,問題來了。
遠征太紅了,演出邀約不斷,一年四季在全國跑。
范向彬在北京帶孩子、上班,活像個“家庭煮夫”。
外面的話也難聽:“遠征太優秀了,她老公配不上她。”這些話,范向彬起初不放在心上,可架不住天天有人說。
1989年春節,遠征好不容易回家過年。
丈夫冷冷地問她:“你到底是要事業,還是要家庭?”
遠征哭了,她說她愛家愛孩子,可事業也放不下。
兩人爆發了激烈的爭吵。最終,丈夫提出離婚。
1990年,這段八年的婚姻走到盡頭。
離婚那天,遠征抱著兒子痛哭。
三、遠走美國,人生重啟
這時,遠征不僅婚姻破裂,而且事業也遇到了瓶頸。
隨著通俗音樂的普及,像她這樣的民族唱法歌唱家不再像之前那么受歡迎。
所以她在心理上,也產生了巨大的落差感。
1990年,遠征帶著兒子,離開了東方歌舞團,遠赴美國波特蘭。
王昆勸她留下,她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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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的日子,并不好過。
也曾有演藝公司邀她去,許了高薪,可幾場演唱會下來,觀眾寥寥,公司賠錢解約。
她只能在華人社區唱,甚至街頭賣藝。
兒子有病,她省吃儉用付醫藥費。
她學英語,打幾份工,硬扛著。
有人問她為什么不回國?
九十年代初她回來探過親,發現國內樂壇已經大變樣。
新生代歌手多如牛毛,王昆的弟子們發展也不順。
她錯過了那個時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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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最難的時候,她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華裔歌迷。
他一直喜歡遠征的歌聲,在美國相遇后,對她展開了真誠的追求。
他不介意她的過去,對她的兒子也視如己出。
遠征起初拒絕,可這個男人每天接送她演出,風雨無阻。
她被感動了。相戀一年后,兩人結婚。
四十歲那年,遠征懷孕了。
高齡產婦,她堅持生下了女兒。
女兒出生,家更完整了。丈夫晚年得女,把她寵上天。
日子過得平淡,但幸福。
陽臺種著香菜和蔥,冰箱塞滿中餐食材。
遠征偶爾在華人街唱歌,熱心公益,幫留學生找工作。
2014年,王昆去世。遠征放下一切,回國悼念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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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她上了央視。頭發花白了,但風采還在。
四、36年后的回歸
2026年,離開東方歌舞團36年后,遠征再次登臺唱歌。
她狀態很好,氣場強大。穿一身鮮艷的橙色服裝,看上去很熱情,很激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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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著音樂走來走去地演唱,比她年輕的時候,只站在話筒前穩穩地唱,更加賣力。
可是,沒想到,歌迷們卻不買賬了。
在這個視頻的下面,網友門的評價,清一色都在“吐槽”,而且都非常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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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狹窄,氣息不勻,甚至有點音準離譜。”
“很久沒練聲了,氣息都沒了。”
“氣息不夠就別忙忙叨叨地走來走去了,節奏都差點沒跟上。”
“她要趕飛機嗎?”
“老了,離開舞臺太久了。”
“別再唱啦。原來一點的美好都唱沒了。”
“年紀大了氣息不夠了,還跑來跑去唱干嘛呢,年輕的她唱歌確實厲害。”
這些話,每一句都像刀子。
可仔細想想,歌迷們真的只是刻薄嗎?
不是的。
他們只是心里那個“小王昆”,和眼前這個人,對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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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家為什么對曾經喜愛的歌唱家,如此不再買賬?
我覺得原因有三。
第一,歲月不饒人,這是最殘酷的真相。
遠征1959年出生,2026年67歲了。
人的聲帶像皮筋,用了幾十年,自然會松弛。
氣息支撐力下降,高音不易維持,長句難以連貫。
這是生理規律,誰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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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歌迷記憶里的她,是二十多歲的聲音,甜美清亮,富有穿透力。
把67歲的聲音和27歲的比,落差太大了。
這種對比,對任何歌唱家都是殘酷的。
第二,離開舞臺太久,手上功夫生了。
遠征在美國三十四年,基本脫離了國內的專業環境和頻繁的舞臺實踐。
演唱是一門“拳不離手曲不離口”的藝術,長期缺乏高強度訓練,技術生疏是必然的。
而那些一直活躍在舞臺、持續科學訓練的同齡歌唱家,狀態就好得多。
這不是遠征一個人的問題,是所有遠離舞臺的藝術家共同的宿命。
第三,歌迷心里裝著的,是那個時代的符號。
人們對遠征的懷念,本質上是對一個時代的懷念。
八十年代,剛剛開放的年代,充滿希望的年代。
遠征的歌聲,是那個年代的背景音樂。
歌迷在記憶中存儲的,是她最輝煌時期的“完美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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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個記憶中的形象在現實中“重啟”,任何瑕疵都會被放大。
他們想聽到的,是能喚醒青春記憶的那個聲音。
當他們聽到的是一位慈祥長者在努力重現當年的旋律時,第一反應是驚詫和失望。
其實,遠征還是那個遠征。
她熱愛唱歌,熱愛舞臺。
67歲了,還愿意站出來唱,這份勇氣和對藝術的眷戀,本身就值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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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觀眾也有觀眾的判斷。
他們愛了這個人一輩子,心里裝著最美的記憶。
忽然有一天,記憶走到眼前,卻對不上號了。
那種失落,也是真的。
王昆當年對遠征說:“你是八十年代的遠征,民族民間唱法要發展,還有很多工作要你們這一代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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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八十年代已經過去四十年了。
遠征的一生,就像她的名字,是一場漫長的遠征。
從天津到北京,從中國到美國。
有過一夜成名的輝煌,有過遠走他鄉的落寞,有過重獲幸福的平靜。
她是一代人心底最甜美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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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歲月不居,時節如流。
那個在《新星音樂會》上光芒萬丈的年輕歌者,永遠留在了八十年代。
而眼前這個認真唱歌的老人,是她用67年人生換來的模樣。
我們懷念遠征,其實是懷念那個年代,懷念那時候的自己。
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當六十七歲的遠征再次唱起當年的歌,歌迷們會如此“不買賬”了。
因為他們不是在評價一場演出,而是在面對時間的流逝,面對自己青春的遠去。
各位覺得,是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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