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議史紀
編輯|議史紀
他,普通身高,普通長相,穿得也很路人,可就是這么個看起來毫無存在感的中年男人,當年在廣州黑窩點里,被人拿槍頂著腦袋,黑社會放話三十萬買他人頭,他自己反手把照片登上大報。
一個出身農(nóng)村、沒念完高中的退伍兵,本來可以在城市里找份穩(wěn)當工作,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卻選擇反著來成為了一名記者,去和黑社會地盤當臥底。
為什么在九十年代的中國媒體環(huán)境里,會出現(xiàn)這么一位“臥底記者”?被黑道懸賞三十萬,他究竟做了什么?
![]()
跑去當臥底記者,做別人不敢做的事情
1972年,石野出生在湖北大冶的農(nóng)村,不是書香門第,也沒趕上什么資源紅利。
家里本來就不寬裕,又遇上一場大火,家當幾乎燒個干凈。對那一代農(nóng)村孩子來說,房子燒了,往后的日子怎么過下去都成了問題。
這就導致他連高中都沒讀完,就被迫輟學走向社會。
他去下過煤礦,搬過磚,在工地上干重活。
那時候的勞動保護、工作環(huán)境,和現(xiàn)在很多規(guī)范的工地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底下干活的人說白了,就是缺誰不能缺活兒,真出事了能說得上話的人基本都不在現(xiàn)場。
也就是在這些環(huán)境里,他看見了太多“弱勢”三個字背后的現(xiàn)實:出了問題,最沒有話語權的,是在最辛苦位置的人。
![]()
這段經(jīng)歷后來被他自己形容成“刻在骨頭里的底色”。
不過,靠體力干活撐一輩子,他自己也清楚,那只是在勉強活著。
他從礦井里上來以后,很快意識到,如果再不改變軌道,他的命運大概率就鎖死在最底層了。于是他選擇了一條當時很多農(nóng)村青年都會考慮的路——參軍。
進了部隊,尤其是進了海軍陸戰(zhàn)隊,對體力好、耐磨的人來說,既是機會又是折磨。海軍陸戰(zhàn)隊在軍隊體系里,本身就以訓得狠、強度高、任務重聞名。
高強度的體能、技能訓練、野外科目,外人聽著是“硬漢故事”,對真正參與者來說,就是每天都在極限邊上磨。
負重奔襲、野外生存、格斗、應急反應,這些東西在訓練場上看著是課目,到了他后來從事暗訪、臥底時,就變成真刀真槍的生存技能。
![]()
退伍之后,他并沒有順著很多人那條相對穩(wěn)當?shù)穆罚覀€機關單位、工廠或者企業(yè)吃一份固定工資。
他又想起來在礦下的那段日子,一時沖動,要去做能說話、有社會影響力的工作,于是,石野成為了一名記者。
問題在于,他沒有完整高中學歷,也沒有新聞專業(yè)背景,家里也沒有任何關系。跑去報社會應聘,幾乎是碰一個碰壁一個。
他開始在業(yè)余時間拼命寫稿,各類題材都嘗試,只要有入口能投遞的媒體,他就嘗試著往外發(fā)。
沒有正式記者證,也沒有所謂名片,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篇篇見刊的文章。
當時紙媒還處在黃金期,選題、文風、時效性都很講究,要在這種環(huán)境下連續(xù)發(fā)稿,說明他的基本功是真練出來了。
![]()
慢慢的,他手里攢下一摞剪報,還有一些獲獎證明。這些不是學歷證明,卻比很多紙面文憑更能說明一個人的能力。
到了1997年初,他拿著這一沓“成果”,直接去了南方的一家重要都市報,找到了副總編,不是去求情,而是干脆利落地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意思只有一個:我能干活,只要你給一個機會。這位副總編最后選擇破格錄用他。
30萬的人頭價
說到石野,繞不過去的一年,就是1998年。
那時候,他已經(jīng)不是剛進新聞圈的新手了,做過各種正常采訪,跑過不少線索。越往基層走,他越清楚一件事:在紙面法規(guī)之外,還有一片灰區(qū),靠正常上門采訪、打電話溝通,是探不到底的。
![]()
尤其是涉及黑惡勢力、黃賭毒、地方保護等問題,常規(guī)采訪只是碰了一下外殼,真正的東西都藏在后面。
說得直白點,要拿記者證站在人家門口敲門,人家只會立刻收手、消失,或者干脆給你一個完全包裝過的說辭。
于是,他開始嘗試用臥底方式。
對很多記者來說,這條路風險太大,最大的擔心有兩條:一是安全,沒人能保證你進去之后還能完整出來;二是邊界,這不再是帶著工作證、拿著采訪本去“光明正大跑口”,而是要在另一個身份下,做長時間潛伏。
對個人心理、對家庭、對單位都是挑戰(zhàn)。
1998年4月,他接到線索,廣州王勝堂附近盤踞著一個特大犯罪團伙,涉及的事很雜:賣淫、搶劫、敲詐勒索都在里面,周邊居民都知道這個地方“不干凈”,但真正敢向外說的沒幾個人。
![]()
有些人曾嘗試報警、反映情況,但黑惡勢力反應也不慢,往往是剛露苗頭就被打壓回去,或者被恐嚇到閉嘴。
這種情況下,如果還靠一個個受害者站出來講,難度非常大。
石野當時沒有選擇寫一篇“聽說附近有黑惡團伙”的空泛稿子,而是直接做了一個在當時看來非常冒險的決定:自己潛進去。
他給自己包裝的身份是廣告員,手里拿著的是偽造的記者證。這在現(xiàn)在看來是一件灰色操作,從專業(yè)規(guī)范角度看,也存在爭議。
但放在當時那種環(huán)境下,他很清楚,如果不跨出這一步,他拿到的永遠只是外圍信息,案件核心很難被撕開。
![]()
他裝成社會上的普通小人物,去結識團伙相關的人物,混進他們活動的場所。白天一起吃喝、看場子,表面上對那些違法活動毫不在意,甚至在某些場合裝出一副隨波逐流的態(tài)度。
暗地里,他靠腦子記細節(jié),再利用條件允許的機會,記錄犯罪方式、交易金額、參與人員、時間地點,逐條捋清。
和在工地、礦井里打工時的體驗不同,這一次,他知道自己正在進入的是一個有人命危險的場域。
臥底久了,一個很麻煩的問題就會出現(xiàn):真假身份之間的縫越來越小,一旦露出破綻,很容易直接演變成致命場面。
以命換真相
那次在廣州黑窩點,他險些暴露身份。
![]()
就在他已經(jīng)掌握了關鍵證據(jù),準備適時撤出時,意外出現(xiàn)了:他的身份遭到了懷疑,接著被黑社會成員當場“請”去談話。
兩名身材高大的壯漢,端著槍,把槍口抵在他的頭上,態(tài)度不再是平時那種半開玩笑的試探,而是真正處在“要么交出東西,要么就出事”的狀態(tài)。
他當時身邊沒有同伴,沒有隨行的警力支援,救命電話也打不了。
這種情況下,他沒辦法豪言壯語,只能做最實用的選擇:拖時間、騙過眼前這兩個人。他迅速調(diào)動起在部隊練就的本能,讓自己強制冷靜下來,一邊觀察空間距離、出口位置,一邊觀察對方情緒。
緊接著,他給出一個足夠接地氣的說法:這個記者證是花錢弄來的,自己不過是想靠它“混口飯吃”,只是個廣告員,不是什么正經(jīng)記者。
![]()
對方并不傻,懷疑沒有立刻消失,但在那十幾分鐘里,從原本“準備直接暴力解決”的狀態(tài),轉成了猶豫和反復判斷。
也正是這寶貴的十幾分鐘,讓他抓住了脫身機會。
離開黑窩點之后,他立刻把掌握的材料整理送交公安機關。警方在掌握詳實線索后展開行動,這個在廣州本地橫行已久的犯罪團伙最終被一舉打掉,抓獲涉案人員數(shù)量超過一百人,許多積壓案件因此找到突破口。
團伙被端掉之后沒幾天,黑惡勢力開始反向追查線索來源,很快盯上了石野。他收到的消息非常明確:對方給出的價碼是三十萬,買他的命。
線下真正有人在打聽他的相貌、住址,跟蹤他的行動軌跡,伺機報復。對當時的收入水平來說,三十萬是一個相當大的數(shù)字,足以動員社會上一些鋌而走險的人物。
![]()
但他選擇了一條完全相反的方式:讓報社公開刊登自己的照片,并且寫文章正面回應黑惡勢力。
那個階段,他先后多次遭遇危險,有幾次已經(jīng)接近“生死線”。
除此之外,工作對他個人生活的影響同樣明顯,伴侶承受不了長期懸著心的狀態(tài),感情破裂,他錯過了陪伴家人的很多時光。
換個角度想,如果他當初只是做一份普通編輯、寫寫常規(guī)報道,這些風險和代價大概率都不會出現(xiàn)。
當然,也必須承認,時代在變,新聞行業(yè)的規(guī)范也在不斷完善。用虛假身份長期臥底,今天已經(jīng)不可能成為常規(guī)手段,也不應該被視為唯一出路。
![]()
更多情況下,應該通過制度保障、輿論監(jiān)督和權力制衡,給記者提供更安全、更透明的調(diào)查空間,讓他們不需要用“賭命”這種極端方式去換真相。
但這并不意味著,像石野這樣的前輩就會失去意義。恰恰相反,他們是推動這些改進發(fā)生的動力之一。
參考資料:“臥底記者”石野被訴“誹謗”.中國青年報 [引用日期2022-06-06]
由于平臺規(guī)則,只有當您跟我有更多互動的時候,才會被認定為鐵粉。如果您喜歡我的文章,可以點個“關注”,成為鐵粉后能第一時間收到文章推送。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