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贊干布不是弱者,他是青藏高原有史以來最強的男人之一。
但他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可能就是招惹了李世民。
這不是一個強者被更強者碾壓的故事,而是一個天才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資格叫板的故事。
——《壹》——
公元617年,青藏高原的墨竹工卡,松贊干布出生了,同一時期,隋朝正在崩潰,北方軍閥混戰(zhàn),李淵父子剛剛起兵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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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這兩個嬰兒,未來會在東亞歷史上留下怎樣的印記。
先說松贊干布這邊,他出生的家族不一般,父親朗日松贊是吐蕃第32代贊普,在松贊干布三歲前,就已經(jīng)把青藏高原上的大小部落打了個遍。
把一個偏居山南一隅的小邦變成了各部的共主。
這個孩子從一出生,接受的就是最頂級的培養(yǎng),騎射、擊劍、武技、歷算、詩歌,沒有一樣是半吊子,藏族史書里說他"驍武絕人"。
這不是溢美之詞,而是實打?qū)嵉挠涗洝?/p>
但是,父親的強大有時候是一把雙刃劍,朗日松贊統(tǒng)一高原的手段太強硬,樹敵太多,公元629年,松贊干布13歲,父親被人下毒毒殺。
消息傳出,工布、達波、娘波等地立刻叛亂。
西部羊同趁火打劫,整個吐蕃在一夜之間亂成了一鍋粥,換成任何一個普通的少年,這種局面足以讓人崩潰,松贊干布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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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集結(jié)了超過萬人的精銳。
用三年時間平定所有叛亂,把吐蕃重新握在手里,并且借著這次清洗,把反對勢力連根拔起,讓吐蕃的中央集權(quán)比父親時代還要牢固。
同期的李世民呢?
626年,玄武門之變。李世民親手解決了兩個兄弟,把李淵逼成了太上皇,自己登基,改元貞觀,這兩個男人,幾乎在同一個時間段,用幾乎相同的方式。
完成了各自命運中最關(guān)鍵的一次逆轉(zhuǎn)。
區(qū)別在于,松贊干布是被動應(yīng)對,李世民是主動出擊,這一點細(xì)節(jié),看起來無關(guān)緊要,但后來的歷史證明,這正是兩人差距的起點。
——《貳》——
在正面對上李世民之前,有必要先把松贊干布的成就擺清楚,因為只有清楚他有多強,才能理解后來的失敗有多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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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定內(nèi)亂后,松贊干布把目光投向了周邊。
蘇毗,羊同,這兩個盤踞高原多年的王國,先后被他吞并,這不是一句話的功夫,每一場仗背后都是真實的血和土地,吞掉這兩塊地盤之后。
吐蕃拿到了大量兵員、軍糧,以及青藏高原上最優(yōu)質(zhì)的戰(zhàn)馬產(chǎn)地。
隨后是泥婆羅,也就是今天的尼泊爾,松贊干布派出大相祿東贊前去斡旋,以軍事壓力為底牌,迫使泥婆羅國王把公主赤尊送入吐蕃。
泥婆羅實際上成了吐蕃的附屬國。
這件事本身不算稀奇,但時間節(jié)點值得注意,這是在他和李世民正面沖突之前完成的,意味著松贊干布向唐朝開口之前,手里已經(jīng)握著相當(dāng)大的籌碼。
在國內(nèi)建設(shè)上,他遷都邏些,頒行大法令。
松贊干布一個人,在一個王朝的上升期里,把這些全做了。
后來有人做過一個比較,松贊干布在藏族歷史上的地位,相當(dāng)于秦始皇加漢武帝,相當(dāng)于蒙古族的成吉思汗,相當(dāng)于滿族的努爾哈赤和皇太極加在一起。
這個比較不是夸張。
而是對制度建設(shè)和軍事擴張兩手都硬這件事的客觀評價,一個能做到這一切的人,在任何時代、任何地方,都稱得上是最頂尖的政治軍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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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是這樣一個人,在他人生最意氣風(fēng)發(fā)的時候,被李世民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了臉。
事情的起點,是一次求婚,公元634年,貞觀八年,松贊干布第一次派使者去長安,帶著禮物,表示友好,順便提出求婚。
唐太宗的態(tài)度很客氣,回贈了禮物。
也派了使臣馮德遐回訪,但對于和親這件事,沒有直接答應(yīng),松贊干布再次遣使,正式遞上求婚請求,還是沒有結(jié)果。
這里有一種說法是吐谷渾從中作梗,向唐太宗進了讒言。
說吐蕃使者回去后會被問責(zé),暗示和親一事并不受唐朝重視,松贊干布信了,也可能是借著這個由頭,做了一個他這輩子最輕率的決策。
公元638年,貞觀十二年,松贊干布調(diào)集二十萬大軍,直撲唐朝西境松州。
——《叁》——
出兵之前,他還特意派使者去長安撂話,意思很明確:不答應(yīng)和親,就等著被打,這個操作,放在對付泥婆羅或者吐谷渾的邏輯里,完全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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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那些對手面前,軍事威懾加外交壓力,基本上手到擒來。
但他低估了一件事:唐太宗不是泥婆羅國王,戰(zhàn)事一開,松州都督韓威率軍出戰(zhàn),正面迎敵,直接被吐蕃軍打崩,退守城內(nèi)。
附近的闊州、諾州刺史見勢不妙,索性叛唐投蕃。
消息傳到長安,整個西部邊境人心浮動,松贊干布的計劃,走到這一步,看起來完全在軌道上,然后唐太宗出手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點將,吏部尚書侯君集。
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任當(dāng)彌道行軍大總管,統(tǒng)領(lǐng)五萬精銳,執(zhí)失思力、牛進達、劉簡各領(lǐng)一路,四路合擊,直撲松州。
但主力還沒到,前鋒牛進達就已經(jīng)動手了。
貞觀十二年九月,牛進達率軍趁夜奇襲吐蕃大營,直接砍掉數(shù)千人,吐蕃大亂,二十萬大軍,被先頭部隊一次夜襲打到內(nèi)部開始出現(xiàn)崩潰跡象。
松贊干布的大臣們開始請求撤軍,他不聽,繼續(xù)頂著。
后來據(jù)說有八名大臣以自殺來力諫,松贊干布才下令全線撤退,侯君集帶著主力,還沒抵達戰(zhàn)場,松贊干布就已經(jīng)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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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打退,是自己撤的,因為扛不住了。
撤軍之后,松贊干布還做了一件事,把之前打下來的吐谷渾、黨項故地,全部還了回去,然后派特使去長安,說:對不起,我錯了,我還想求婚。
這個結(jié)果,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歷史敘述里,都足夠刺眼。
一個剛剛打遍青藏高原、讓泥婆羅俯首稱臣的雄主,帶著二十萬人來耀武揚威,結(jié)果沒等對方主力出場,自己就灰溜溜地收手了。
這不是失敗,這是認(rèn)清了差距。
——《肆》——
松州之戰(zhàn)結(jié)束后,松贊干布沒有再提刀,他改變了策略,派出了吐蕃歷史上最聰明的外交官祿東贊,帶著五千兩黃金,再次赴唐求婚,唐太宗答應(y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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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東贊用觀察行動習(xí)慣的方式,辨認(rèn)出了公主。
這個故事真假難辨,但它至少說明一件事,這場和親,唐朝并不是主動示好,而是松贊干布用盡全力爭取來的。
他率軍在柏海親迎,對護送公主的江夏王李道宗,以女婿見岳父的禮節(jié)相待,回到邏些之后,為公主專門修建宮殿,接見公主時特意換穿漢服。
還下令廢除吐蕃人在臉上涂赭色的習(xí)俗。
一個統(tǒng)一了青藏高原、令周邊各國俯首的贊普,為了討一個公主的歡心,改掉了本民族延續(xù)多年的習(xí)俗,這不叫示弱,這叫徹底服氣。
此后,松贊干布遣貴族子弟入長安國學(xué)。
吐蕃在吸收,唐朝在輸出。
公元648年,貞觀二十二年,唐朝使臣王玄策出使西域,在中天竺遭到劫持,消息傳到吐蕃,松贊干布立刻派出精兵千余人,又請泥婆羅出騎兵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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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xié)助王玄策反擊,俘虜天竺國王獻于長安。
公元649年,貞觀二十三年,唐太宗李世民駕崩,松贊干布的反應(yīng),在史書上記錄得很清楚,他第一時間上表效忠新君李治。
隨后將金銀珠寶十五種,親自送往昭陵供奉。
唐高宗感念,晉封他為"賨王",并下令在昭陵旁為其雕刻石像,與那些跟著李世民打天下的王公將相并列,昭陵旁邊,陪葬的都是唐朝的功勛。
松贊干布的石像立在那里,代表的是另一種身份,曾經(jīng)的對手,最終的臣屬。
松贊干布沒有活太久,年僅33歲就去世了。
他沒能親眼看到吐蕃后來真正和唐朝掰腕子的時代,也沒能看到唐蕃之間曠日持久的邊境拉鋸,但他在世的每一年,對唐朝的態(tài)度。
從武力逼婚到獻寶昭陵,完成了一個完整的弧線。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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