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委員熱議高質量發展丨全國人大代表程萍：規范補貼競爭行為 維護健康價格信號

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要加強反壟斷、反不正當競爭，強化公平競爭審查剛性約束，綜合運用產能調控、標準引領、價格執法、質量監管等手段，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營造良好市場生態。深化要素市場化配置綜合改革試點，將更多符合條件的地區納入試點范圍。今年全國兩會期間，全國人大代表、山東文康（臨沂）律師事務所主任程萍也十分關注反壟斷、反不正當競爭等方面的內容。

程萍在調研中發現，近年來，外賣行業等持續上演補貼式低價競爭，多家平臺以高額補貼爭奪用戶與市場，推出低至個位數的餐品與大額滿減活動，看似讓消費者受益，實則將成本大量轉嫁給餐飲商戶。調研顯示，補貼大戰期間，超七成小微餐飲商戶客單價下降、堂食規模縮減，近八成商戶面臨利潤下滑，大量中小商家陷入“不補貼沒流量、參與補貼就虧損”的困境，正常經營秩序受到明顯沖擊。

“當前，我國部分領域存在以過度補貼為手段進行低價競爭的現象，干擾了正常市場秩序，已成為制約產業高質量發展的突出問題。此類“補貼式內卷”不僅浪費公共資源，更可能削弱創新動力、加劇不公平競爭。為引導資源優化配置，建設高效規范、公平競爭的全國統一大市場，亟需對相關補貼行為予以規范，理順價格形成機制。”程萍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

“不當補貼會加劇市場不公平競爭，損害中小主體利益。”程萍表示。大型平臺主導的“補貼大戰”往往將資源集中于引流效果顯著的大品牌，擠壓了中小商戶的生存空間。研究表明，在外賣平臺補貼競爭加劇期間，餐飲商戶的綜合利潤普遍下滑，其中堂食業務受到的沖擊尤為顯著。根據立信咨詢日前發布的一份基于2298位小微商戶的問卷調研報告，受2025年的外賣補貼大戰影響，受訪小微商戶中74%的商戶客單價下降，65%堂食規模縮減，80%面臨利潤下滑。這種競爭模式實質上是利用資本優勢進行市場擠壓，破壞了公平競爭環境。

程萍表示，對消費者而言，持續低價補貼會形成價格“錨定效應”，一旦補貼停止、價格回歸正常，消費意愿可能驟降，反向迫使企業繼續維持低價，甚至不惜降低產品與服務品質，陷入“低質低價”的惡性循環，最終阻礙行業整體升級。

不止外賣行業，近年來，鋁產業、新能源相關制造產業等多個領域也接連出現超低價補貼、賠本搶市場的現象，為根治“補貼式內卷”，對此，程萍建議，強化法治約束與頂層設計，規范各類政府和平臺補貼行為。建議從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高度，系統審視并規范各級政府及市場主體的補貼活動。對于政府側，應嚴格落實國家關于公平競爭審查、制止濫用行政權力的制度要求，約束地方政府出臺扭曲市場競爭的補貼政策，加強跨區域政策協調，防止“逐底競爭”。對于企業側，應依據《反不正當競爭法》《價格法》等法律法規，加強對以排擠競爭對手為目的的長期、非理性巨額補貼行為的監管與執法，維護正常市場秩序。對于各類電商及生活服務平臺，應出臺制定補貼相關規范，遏制不合理大額補貼。

此外，程萍建議優化補貼政策設計，推動補貼政策從“大水漫灌”向“精準滴灌”轉變。一是實施差異化補貼，根據產業階段、技術路線、企業規模及應用場景的不同，設定差異化的支持標準與重點，確保資源投向最關鍵、最有效的環節。二是明確補貼的階段性定位，建立清晰的補貼退出時間表與機制，給予市場穩定預期，避免形成依賴。三是強化績效評估，將補貼效果與企業技術進步、效率提升、市場競爭力等實質性指標掛鉤，確保財政資金發揮“四兩撥千斤”的引導作用。

同時，程萍建議，鼓勵開辟發展新賽道，引導地方政府與企業擺脫同質化“內卷”，將資源更多投向具有比較優勢與未來潛力的新領域。積極構建“科技—產業—金融”良性循環，引導資本支持實體經濟創新發展，從根本上培育新的增長點，實現從“價格競爭”到“價值競爭”的躍升。

文|記者 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