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夜,謝霽明的侄女服下情藥赤身躺在了我們的婚榻上。
素來守禮的他非但沒有斥責,還親自為她披上衣衫安置。
我便發覺,他對侄女有異樣的縱容。
但謝霽明再三發誓,他們只是叔侄,絕無逾越。
我心軟,信了他的誓言。
后來我有了身孕。
謝南絮卻在安胎藥中下毒,剛成型的孩子瞬間成了身下的血肉。
“你憑什么懷上小叔的孩子?能為他生兒育女的只有我!”
謝霽明震怒。
將她鞭打至半死,連夜送去邊關嫁人,永不得回京。
在那后五年,謝霽明寵我入骨,我們變成人人稱頌的神仙眷侶。
直到這次他離京三月。
我特意上山為他求平安,也想再為我們求個子嗣。
卻在爬上最后一層臺階時。
我看見謝霽明抱著半大的孩子,牽著個女子。
“你又要回去陪那老女人?每次你出來都要想辦法騙她,小叔,你什么時候才能給我們一個名分?”
“這些天你夜夜都要,我腹中說不定又有了……”
我僵在原地,周身寸寸冷透。
那女子,正是當年被謝霽明親手逐出上京的謝南絮。
……
來往香客很多,沒人留意愣在石階上的我。?
謝霽明依舊矜貴沉穩,語氣溫柔:
“再等些日子,我便將你接回京,她早該忘了當年那事。”
謝南絮嬌嗔一聲:
“那你再留一晚,陪她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好,都依你。”
他笑得寵溺,與當年怒斥謝南絮不知廉恥的模樣,判若兩人。
山頂寒風刺骨,凍得我渾身發顫。
三月前,謝霽明說要南下替圣上巡查。
我隔幾日便寫一封家書問平安。
卻從未收到一封回信。
我只當他公務繁忙,從不多想。
這些年他深得圣寵,本就常常不著家。
不遠處,謝霽明將孩子抱在懷里,細心為他戴上平安扣:
“這是爹給我們小知珩求的,快快長大,像爹一樣保護你娘親。”
只一瞬,我就像被人狠狠扼住喉嚨。
知珩……
這是我親自為我們孩兒定下的名字。
那時我剛有孕,盼著孩子降生:
“這孩子,便叫知珩好不好?”
謝霽明溫柔答應。
可如今,這名字卻安在謝南絮與他的孩子身上!
那我,那我枉死的孩子又算什么??
望著謝霽明護著謝南絮和孩子緩步下山。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刺得我喘不上氣。?
我們是青梅竹馬,一同長大。
七歲時,謝老王爺笑著問他:
“阿川,將來讓令儀做你的王妃,你愿意嗎?”
小小的謝霽明拍著胸脯:
“我會保護令儀一輩子,把她藏好,誰也不能欺負他!”
及笄那年,他冒著大雪爬上月老廟,將寫著我們八字的紅綢系在最高處。
少年眸光滾燙:
“令儀,誰都不能將我們分開!”
后來我們定了親。
謝霽明策馬在上京街頭一遍遍宣告:
“沈令儀!你馬上要成為我的妻子了。”
大婚前夕,他更是跪在沈家祠堂,虔誠磕頭。
發誓此生唯我一人,絕不納二色。
可所有誓言,都碎在洞房花燭夜。
謝王府的養女謝南絮赤身躺在婚榻上,紅著臉往謝霽明身上貼。
可他沒有半分惱怒,反而親自為妥善安置。
那刻我便察覺,他的縱容早已逾越了叔侄界限。
謝霽明惶恐的一遍遍發誓:
“令儀,我只愛你,只當阿絮是侄女!”
望著他哀求的模樣,我心軟信了。
直到我有孕五月。
謝南絮親手在安胎藥里下毒,張揚說著對謝霽明的愛意。
向來疼愛她的謝霽明,拿出家法將她鞭打半死。
“我是你小叔!你竟這樣不知廉恥?”
“你又不是我親小叔!”
謝老王爺當場吐血,一病沒再起來。
謝南絮被逐出了京。
謝霽明在我家外等了一日又一日。
“令儀,是我沒教好阿絮。”
“你若不愿原諒我,我便剃度出家,終身不娶。”
旁人都勸我,那是謝南絮的算計,不能怪他。
我再次信了,信他愛我如初,信那些錯都有苦衷。
渾渾噩噩回了王府。
這夜,我在空蕩的屋內枯坐了到天明。
直到房門被輕輕推開。
“令儀!”
三月未歸家的謝霽明走了進來。
他臉上還漾著歸家的笑意,在觸及我紅腫的雙眼時僵住:
“怎么哭了?”
他上前便要握我的手,滿目憐惜:
“是我回來晚了,夫人別氣。”
我抽回了手,聲音輕得發顫:
“王爺一邊當小叔,一邊當爹,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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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霽明瞳孔驟縮。
我目光落在他脖頸處刺目的紅痕上,忽地笑了:
“你和謝南絮,是何時開始的?”
謝霽明沉默良久,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理所當然:
“五年前那夜后,阿絮就給我生了兒子,我總不能讓他們母子一直在外面受苦。”
我如墜冰窖,錯愕看著他。D
“可你們是叔侄!”
謝南絮是王府撿回的孤女,自幼養在謝霽明兄長名下。
那時的她又瘦又小,格外黏著謝霽明。
我問過。
謝霽明笑著說:“阿絮心思敏感,我只是見她可憐,你多想什么呢?”
我便也跟著疼她,什么好的都想給她一份。
她及笄后。
我還費心為她挑選上京的好兒郎。
我真心將她當成妹妹愛護,到頭來,她卻給了我最重的一擊。
謝霽明眼底掠過一抹掙扎,很快就冷硬下來:
“我與阿絮又不是血親!何況你五年無所出,她替你生了兒子,你該謝她!”
我渾身顫抖,開口便有淚落下:
“我為何沒有孩子,你不清楚嗎?”
那時孩子被謝南絮害流產后。
謝霽明握住我的手,一遍遍說害怕失去我。
如今,卻用這樣的話刺痛我。
他的唇翕動半晌,眉目恢復熟悉的溫柔:
“可令儀,王府不能無后。”
“阿絮回來不會動搖你身份,知珩也可認你做母親,以后便是你的嫡子……”
心底漫起尖銳的痛,我顫聲問:
“你竟這樣羞辱我?”
望著他那張清雋的臉,曾經多愛,如今就多陌生。
“我不會讓她回府。”
謝霽明愕然一瞬,臉色徹底沉下。
“當年的事都過了五年,你還要記恨到何時?”
我呼吸微窒。
見我不肯松口,他眼神染上了失望:
“沈令儀,你怎么變成這般善妒,不識大體的女人?”
“你自己好好想想!”
說罷,謝霽明拂袖出去。
院中卻傳來他吩咐下人的話:
“把絮小姐的院子收拾好,必須恢復成五年前的模樣。”
我眼圈越發酸澀。
我始終不明白,五年前那個怒斥謝南絮不知廉恥的人。
怎么如今就能把背叛說得冠冕堂皇?
成婚那兩年,我總閉眼就是孩子沒了的畫面。
醒來止不住地哭。
謝霽明將府里所有與謝南絮有關的東西都處理掉。
還會推掉公務陪我。
我多看一眼的首飾胭脂,他轉頭就會送到我面前。
我一點點放下芥蒂。
若是早知道會有今日,五年前我就不該原諒。
謝霽明是在次日回來的。
他沖進屋,目眥盡裂將我拽起:
“沈令儀,你不讓阿絮母子回府就算了,竟敢找人去動她?”
我腦中一片空白,被他一路拖到前院。
一個渾身是傷的人被踹到我面前。
他瑟瑟發抖,指著我大喊:
“王妃!是您說只要毀了那女人,殺了孩子就給我一萬兩銀子,您不能不救我啊……”
我腦中嗡的一聲炸開。
“我從未見過你!”
話落,謝南絮突然撲來,哀求道:
“嬸嬸,知珩是小叔的孩子,求您讓他認祖歸宗吧!你要殺要剮沖我來……”
她話未說完,就慘叫著向后摔去。
謝霽明沖來一把將她攬進懷里,反手一巴掌狠狠落在我臉上。
“是我這些年太縱容你了,當著我的面都敢動阿絮?背地里你還能做出什么畜生不如的事?”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還沒緩過神。
知珩就抓起一塊石頭,用力砸在我頭上。
劇痛傳來,溫熱的血很快糊住了雙眼。
“你這個壞女人!不準欺負我娘親!我打死你!”
我疼得眼淚直流,下意識望向謝霽明。
他看見我臉上的血跡時微微一怔。
下一秒便抱起知珩,笑著夸獎:
“知珩真乖,懂得保護娘親了,這樣惡毒的人,就該好好懲戒。”
說罷,他帶著謝南絮和孩子進了府。
未再看我一眼。
我臉上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正要起身,一旁的下人傳來話:
“王妃,王爺轉告您,別忘了什么是夫為妻綱。”
“他想納誰寵誰,您乖乖接受便是,別再鬧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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