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以色列與伊朗的戰爭,正在沖擊全球化肥供應。
卡塔爾國家能源公司的硫磺、氨和尿素停產,伊朗境內氨全部停產。
此外,卡塔爾、沙特、伊朗,是全球前十大尿素出口國,出口受困。途經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道還承擔全球約45%硫磺出口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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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化肥通常包括氮、磷、鉀三種主要營養元素,氨是氮的一種常見形式,硫磺是磷肥重要原料)。
中東化肥大面積停產、運輸受阻,會導致全球出現糧食危機嗎?
關鍵變量在于沖突的持續時間。目前看,沖突或難以在數周內結束,全球糧食安全幾乎不可避免受到沖擊。
現象背后是冷酷的實質:在農業生產力已經高度發達的今天,導致人類饑餓的最大因素是政治因素/地緣沖突。無法保障和平,人類就無法保障糧食安全。
最危險的環節在于時間,當前正值北半球準備春播的關鍵窗口期。農業的季節性極強,“農時不等人”。如果此時化肥價格高不可攀或根本買不到,農民將被迫做出痛苦選擇:要么減少施肥量,導致單產下降;要么改種減少部分需肥量大的作物,如減少玉米種植,玉米需要大量氮肥。
無論哪種選擇,都意味著秋季糧食產量遭受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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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傳導存在時間差。根據預估,最快6至10周內,面包會漲價,幾個月內雞蛋會受影響,半年內豬肉、肉雞會漲價。
這里面的邏輯是:化肥成本上漲會首先影響種植決策和成本,然后傳導至飼料價格(玉米、大豆),最終體現在肉、蛋、奶等動物蛋白和主食價格上。
當前,農業生產力已經高度發達,足夠喂飽全球所有人。聯合國糧農組織預測,2025年全球谷物產量將達到創紀錄的29.61億噸,比上年高出3.5%。
“29.61億噸”,意味著全球70億人,平均每人一年享有400多公斤的谷物。
2024年全球2.95億人面臨嚴重糧食不安全,已經連續6年增長。《全球糧食危機報告》顯示,沖突和戰亂是造成嚴重糧食不安全最主要原因。
全球這“2.95億”挨餓的人中,有約1.4億人受到沖突和戰亂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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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會破壞農田、水利,阻礙化肥生產、供應。此外,糧食具有雙重屬性,既是維系生命的商品,更是國家博弈的戰略武器。一旦沖突爆發,糧食的“戰略武器”屬性便會壓倒其商品屬性,糧食可以成為施壓和控制的工具。例如,在加沙等地,饑餓被直接用作戰爭武器,通過控制過境點來精確控制平民的食物獲取。這不再是天災,而是人禍,是政治決策有意識的結果。
糧食作為一種戰略商品,已成為大國博弈的籌碼和金融博弈的工具。
出口限制、貿易制裁、市場投機等政治經濟行為,會瞬間扭曲全球供應鏈,將局部沖突放大為全球性的價格危機和獲取危機。那些最脆弱、最依賴進口的國家和人群,因此被置于無法負擔糧價的絕境。
不平等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是根源。現有的全球治理體系未能有效約束“糧食武器化”,部分發展中國家和地區農業極其脆弱,缺乏糧食主權。和平的缺失,不僅是戰火,更是這種不公正、不穩定的國際秩序的體現。
中東沖突確實會通過化肥供應鏈沖擊全球糧食體系,但難以威脅到中國的糧食安全。
我國化肥自給率很高。
在三大基礎肥料中,1997年我國氮肥實現完全自給,2007年磷肥實現完全自給,且能適度出口,僅鉀肥對外依存度較高,2024年我國鉀肥進口1263萬噸,進口依存度60%以上。
中東在全球鉀肥生產中占比不大,并不構成重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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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全球鉀肥產量前四的國家,分別是加拿大、俄羅斯、白俄羅斯和中國,中東地區的以色列和約旦也是主要鉀肥生產國,但較排名前列的國家,其生產體量很小,影響有限。
2024年,以色列和約旦鉀肥產量分別是240萬噸和180萬噸,事實上遠低于我國同期的630萬噸,更遠低于同期加拿大(1500萬噸)、俄羅斯(900萬噸)。
最后,我國鉀肥雖然高度依賴進口,但進口渠道非常多元,通過分散來源國,來對沖任何單一地區的政治或物流風險。
2025年1-11月份中國氯化鉀進口最大來源是俄羅斯(37.97%)、白俄羅斯(18.97%)、老撾(17.94%)、加拿大(16.01%),此外,中東的以色列和約旦進口合計占比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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