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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2月的成都,已經是一座風雨飄搖的城。蔣介石剛從重慶逃到這里,手里卻還攥著最后一張牌——西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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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畢業,回川,靠著堂侄劉湘的推薦,進了川軍劉存厚部,干上尉參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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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候說,要"統一四川,掌控西南,最終問鼎中原"。
三十二歲,說這種話,不算狂。
但權力這東西,從來不認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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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倆的關系,到這一步,徹底沒了退路。
1932年10月1日夜,"二劉大戰"正式打響。
1933年10月,他回到雅安。從十四萬大軍到兩萬殘兵,從七十多個縣到一個偏遠邊省——這一跤,摔得徹徹底底。但他沒有出國,沒有下野,沒有就此消失。他在雅安坐下來,開始重新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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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康窮,但西康離蔣介石遠。他把殘部整編成兩師十一個團,分散駐守全境,對內搞建設,對外守成一塊誰也插不進腳的地盤。黃金開采、修路辦學,一件一件地做。他自己后來把這段經歷總結為"西康十大建設"。
1934年12月,南京國民政府任命他為"西康建省委員會委員長"。
蔣介石不是沒想過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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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還給他挖了另一個坑。
他回電說,打仗沒問題,責無旁貸。然后開始大倒苦水,列了一張長長的物資清單,要人要槍要彈藥,開口就是蔣介石當時根本掏不出來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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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他還做了另一件事:主動邀請楊伯愷、鄧初民、李相符等進步教授赴雅安講學,將一批在成都、重慶遭到追捕的民主人士安置在西康。西康省政府收到國民黨內政部的通緝令,被他手下的代軍長直接壓下來,不予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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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派民盟中央委員曾庶凡作為全權代表,秘密赴香港與中共南方局接洽起義事宜。同時派第二十四軍參謀長楊家楨赴成都,與鄧錫侯組建聯合參謀部,統一籌劃川康行動。
此時的蔣介石,還不知道這些。
但蔣介石沒有就此放手。
1955年,中央人民政府向他授予一級解放勛章。
1976年1月,剛從醫院出來的他,聽說周恩來去世,堅持讓人用擔架抬著他,趕往北京醫院送別。那時候他自己也沒多少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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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一部回憶錄,書名叫《走到人民陣營的歷史道路》。
從四川省主席到西康王,從西康王到起義將領,從起義將領到共和國部長——這個人,在民國最亂的那段歲月里,沒有被時代吞掉,也沒有被自己的選擇壓垮。
他活到了最后,而且活得明白。
這或許才是他這一生里,最硬的那張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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