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風(fēng)已經(jīng)褪去了冬日的凜冽,裹挾著一絲泥土化開的溫潤。陽光灑下來,暖洋洋的,讓人忍不住想把屋里那些沉睡了一冬的花兒都搬出去,讓它們也嘗嘗這春的滋味。
長壽花的葉片肥厚油亮,正蓄勢待發(fā);杜鵑的枝頭綴滿了細(xì)小的花苞,像藏著無數(shù)秘密;三角梅的刺上,似乎也隱約可見新生的芽點;而那幾盆繡球,光禿禿的枝干里,早已涌動著一整個春天的夢想。看著它們在窗內(nèi)渴望陽光的模樣,我?guī)缀跻獎邮至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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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理智還是拉住了我。天氣預(yù)報上,那個刺眼的“0度”像一枚小小的驚嘆號,懸在每一個溫柔的夜晚之后。
我知道,春天還在路上,它走得緩慢而審慎。對于這些習(xí)慣了屋內(nèi)恒溫的“嬌客”而言,這晝夜之間十幾度的劇烈溫差,尤其是那深夜的寒霜,不是喚醒,而是一場無言的劫難。長壽花的汁液會凝滯,杜鵑的花苞會僵落,三角梅會抖落所有關(guān)于生長的勇氣,繡球那看似堅韌的枝干,芯子里其實最怕倒春寒的一刀。
于是,我輕輕拉上了通往陽臺的門。隔著玻璃,陽光依然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屋里,是安穩(wěn)的暖意。花兒們靜靜立著,葉片在光影里微微顫動,仿佛也懂得這份等待。
再等一等吧。等夜晚的風(fēng)也不再凜冽,等那最后一絲寒意徹底從夜色里抽離。到那時,我們再一起,毫無保留地,走進春天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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