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只“龍蝦”火遍全球,那就是OpenClaw。參加兩會的院士代表點贊“現在大家急得不得了,生怕沒有養上‘龍蝦’”,騰訊掌門馬化騰大呼“想不到”。線下是市民排隊安裝的盛況,線上是上門安裝的小廣告橫飛。很多科技媒體不吝盛贊,甚至視為AI覺醒的前兆。
這是怎樣的一只龍蝦,真有那么神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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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aw不是大廠出品,而是奧地利程序員彼得·斯坦伯格開發的個人AI智能體,今年1月最終選定名字并開源。因其Logo是個龍蝦圖標,所以得了“龍蝦”的諢名。
和我們熟悉的人工智能工具類似,這是一只會聊天的龍蝦。與眾不同的是,龍蝦不但會聊天,還會執行。用戶給出指令并授權,龍蝦就能在后臺調用其他AI完成指令。比如說,你對龍蝦說“給XX公司XX工作群的成員發會議通知郵件”,龍蝦就屁顛屁顛地即時完成。假如此前你就完成了相關的訓練并給予它足夠的授權,那么連那份會議通知都可以由龍蝦代寫。總之,龍蝦理論上可以開發出無限的功能。從文秘工作到寫代碼,它都能勝任。
看上去AI終于活成了人類想要的樣子,不僅是“像人”,而是“類人”,不火沒天理。
但是,這只是“看上去”。并不是AI變得更聰明了,而是在現有人工智能環境下的功能整合。實際上,龍蝦并沒有開發出更高級的智能,也沒有增加什么新功能,它的特長是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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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戶訓練龍蝦和訓練CHatgpt、Deepseek并沒有多少區別,聊天的體驗也大同小異。區別在于部署和授權,讓龍蝦深度嵌入應用環境并給予它調用其他AI功能模塊的高級權限。
這其實有點類似去年火過一段的豆包手機。同樣是在手機上網購咖啡,別的手機只能為你提供比價咨詢,而豆包可以直接幫你完成點單。其實是你預先給了豆包調用電商APP、支付APP的授權。龍蝦能實現的功能更多,但基本原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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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蝦的爆火,與其說是AI的進化,不如說是人類更大膽。技術前進了一小步,心態開放了一大步。對AI深度“入侵”日常的生活和工作,心態變得更開放了。
其實,龍蝦的問世并不是天縱奇才的科技奇跡。龍蝦甚至沒有內置大語言模型,而是接入Claude、GPT系列、DeepSeek或Kimi等外部大模型作為“大腦”。龍蝦并不是一款嚴格意義的人工智能產品,而是一個整合人工智能的系統界面。沒腦子借腦子的“輕資產配置”,是龍蝦最大的特點,但也是它的軟肋。
幾乎所有人工智能大廠很早就能推出這樣的產品。但是大廠不敢把步子邁得那么大,阻止他們的不是技術,而是安全風險、知識產權壁壘等非技術因素。
調用AI模塊的正式授權不是那么好拿的,安全隱患也不是輕易能消除的。如果是大廠正式推出的產品,“友商”是不是給授權?用戶使用出問題、遭受損失,出品方該承擔怎樣的責任、賠多少錢?這些非技術因素,才是大廠顧慮重重的。個人開發的開源產品,就不用管這么多了。大廠告龍蝦開發者侵權,注定勞而無功。用戶用出“烏龍”,也只會一笑了之。個人開發的顧慮少,試錯成本低,行動力就強,所以龍蝦就這么毫無征兆地火起來了。
你敢試錯,它就真敢出錯。眾口一詞熱捧龍蝦,也掩蓋不了它目前還是“應錯盡錯”。誤解、幻覺、誤操作,現有主流AI工具的毛病一樣不少。比如Meta超級智能團隊Summer Yue給龍蝦下達了“檢查收件箱”的指令,卻得到了龍蝦亂刪一通的結果。“在我明示前,不要行動”的安全詞也沒能阻止龍蝦一通操作猛如虎。
全網圍觀的Summer Yue收件箱事故并非個案。近日,上海科技大學ASPIRE實驗室聯合上海人工智能實驗室,對OpenClaw進行了安全審計。在34個標準案例中,系統的整體安全通過率為58.9%。測試中,OpenClaw表現最差的,是意圖誤解與不安全假設維度。
龍蝦的誤操作事故,發生在個人的日常生活領域,或許只是無傷大雅的小事故。要是準備為這個勤勉但不太聰明的員工提供工位,還得掂量掂量其中的風險。老板可以不懷疑龍蝦員工的忠誠,但別盲目信任代碼的能力。關鍵是,電子員工太勤快了,人工糾錯跟不上人工智能犯錯的節奏。
而且,OpenClaw的AI員工也沒想象中那么省錢。謹慎應用,目前還得一對一盯防。率先引入AI員工的深圳地方政府,就是這么干的。嚴格監管下的訓練過程究竟要多久,沒有明確的時間表。人工費一點也省不了。訓練成熟后,AI員工依然是“吞金獸”。工資是不用發了,但是調用“外腦”的token還是要買單的。瀏覽頁面、起草文件的舉手之勞,都是要收費的。近期有36氪文章稱,月薪2萬的用戶感嘆“養不起AI員工”。因為OpenClaw太能燒錢了,一天基礎消耗可達400元,6小時極端案例賬單1172元。馬化騰或許不在乎那點小錢,中小企業可受不了。
至少在目前階段,OpenClaw還只是一個有用但不太好用的工具。概念價值遠大于實際價值。但這已經足夠了。我們無法拒絕“概念”,因為“概念”即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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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OpenClaw并不是第一款創造AI員工的人工智能產品。金融、傳媒、生物醫藥、IT行業等諸多產業,AI替代早已發生。只不過OpenClaw的現象級爆火,讓很多普通人切身體會到了人工智能的強大應用,再也不能假裝未來還很遙遠。這才是OpenClaw的真正作用,這是一款殺死“鴕鳥”的工具。
AI員工的性能缺陷可以彌補,成本可以降低。隨著越來越多便宜又好用的AI員工涌現,對低端腦力勞動的替代會更頻繁、更普遍。而且,這輪替代狂潮卷走的不是藍領工人的飯碗,而是很多白領的優越感。
未來要擔心的不是大面積失業,而是“階層上升”的幻滅。隨著辦公室搬上了云間,干活不累、拿錢不少的傳統“優質就業”大量減少。靠學歷鋪就的人生坦途不再清晰,標準答案不再提供標準人生,小鎮做題家會無所適從。這甚至不能說是未來,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企業并沒有大規模裁掉老員工,卻在減少新人招聘。尤其是AI覆蓋率高的“重災區”,即“AI暴露度”高的數字化職業。很多都是過去給初入職場的年輕人“練手”的,諸如數據錄入、基礎代碼、低級文秘等等。在美國,22到25歲的年輕人,在高暴露職業的入職率比2022年下降了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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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情況也可能會在中國發生。畢竟我國教育體系的標準模版就是循規蹈矩的應試訓練,幾乎全部的學習精力都投入到了高度數字化的低端腦力勞動訓練。這是一場和AI賽跑的龜兔之戰,區別是AI這個“兔子”可不會打盹,只會一往無前。更為致命的是,“學歷-職業-階層”三位一體的觀念在中國社會根深蒂固。AI奪走的不只是崗位,而是很多家庭為后輩設定的理想人生。那些傳統評價體系規訓出來的“乖孩子”,正在面臨AI時代的挑戰。
創造力和自主適應能力上存在嚴重短板的中國年輕人,很難跟上技術環境變遷的沖擊。AI時代,職業確定性消失,人生快速更換三四種職業,還沒有練手的機會。高端就業需要強大的終身自主學習能力、創造型思維,我們的“乖孩子”有嗎?機械重復的低端腦力勞動不再提供充分就業的崗位,脫下長衫的勇氣、快速適應的能力,“乖孩子”也沒有。
AI時代,傳統模式教育下的“乖孩子”高不成低不就,注定跑不贏崛起的“龍蝦”。標準答案換不來標準的人生,未來的腳步匆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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