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廣州黃埔軍校的操場上,剛入學兩個月的一期學員宣俠父當眾把蔣介石的手令揉成了紙團。他在全校大會上引用孫先生的遺訓駁斥校長,而他三次被蔣介石召見,三次硬頂到底,最終成了黃埔一期史上唯一被校長親自開除的學員。十幾年后,這個讓蔣介石記恨了一輩子的學生,成了蔣介石親自下達密令“秘密制裁”的目標,39歲的生命永遠停在了西安城外的荒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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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硬學不來彎腰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在名將云集的黃埔一期里,宣俠父不算最能打的,卻絕對是膽氣最為豪壯的一個。在同期學員里,徐向前沉默內斂,陳賡機敏活絡,胡宗南野心勃勃一心攀附,唯有宣俠父,一支筆縱橫風云,更敢對著蔣介石校長的權威說揮斥方遒。
蔣介石要直接指定各班黨小組長,宣俠父則稱孫先生主張“以黨治軍”而非“以個人治軍”,哪怕政治部主任周恩來出面勸說,他還是把長信抄錄多份貼滿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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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校長的蔣介石三次拍著桌子逼他認錯,他只回了一句“軍人當以主義為歸,不當以個人為歸”。
蔣介石憤怒之下開除了宣俠父的學籍,而宣俠父在臨走時留下了一句“精鋼寧折不為鉤”便拂袖而去。
雖千萬人,吾往矣
愿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離開黃埔的宣俠父,轉頭就被派往馮玉祥的西北軍中。
當時西北軍的士兵大多是文盲,旁人講什么思想和理論沒人能聽得懂。于是宣俠父就開了政治課堂,把《資本論》拆解成通俗的內容,士兵們一聽就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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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俠父在西北軍的影響力是不可低估的,就連馮玉祥也對其刮目相看。后來小軍閥孫殿英曾把他扣下當人質,馮玉祥硬是用200支德國造駁殼槍把他換了回來。
1933年察哈爾抗日同盟軍成立,宣俠父出任第五師師長,在打多倫的時候,日軍有飛機坦克助陣,他帶著部隊扛著大刀往前沖,激戰七晝夜之后最終拿下了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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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也是九一八事變之后,中國軍隊第一次從日本人手里收復失地。同盟軍解散后,他帶著吉鴻昌在天津繼續活動,也是他介紹這位西北軍猛將加入了我黨。
毫不夸張的說,宣俠父對西北軍的影響和劉志丹相得益彰,對我們事業的發展影響是巨大的。
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后,周恩來專門點將,讓宣俠父留在西安開展統戰工作。于是宣俠父也開始天天跟胡宗南、蔣鼎文這些黃埔老同學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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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南擺下鴻門宴拉攏他,說只要他肯過來,至少給個中將的職位,他笑著對這位老同學道“我宣俠父這輩子,不當國民黨的官”。蔣鼎文總想著克扣八路軍的軍餉,他直接堵在蔣鼎文的辦公室門口,氣得蔣鼎文拍了桌子,最后還是乖乖把60萬法幣軍餉撥了出來。
同期的黃埔同學,很多已經成了國民黨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住著洋房拿著高薪,而他依然生活簡樸,干著最危險的統戰工作,拿著微薄的津貼,卻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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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一人謀不足道也,為天下謀則大矣。雖千萬人吾往矣,朝聞道夕死可矣!
去留肝膽兩昆侖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1938年7月31日傍晚,宣俠父跟妻子金婉琳說,晚上做頓紅燒肉,等他回來吃。他要去革命公園當籃球賽的裁判。如此尋常的告別卻成為了最后的語言。
軍統特務早就盯上了宣俠父,蔣介石早就對這個眼中釘忍無可忍,親自下達了“秘密制裁”的命令。
就在玉祥門外的荒野里,39歲的宣俠父被特務殘忍活埋,他再也沒能吃上那碗妻子準備的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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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連著三天找蔣介石要人,蔣介石最后惡狠狠地說“宣俠父是我的學生,我愿意怎樣處理就怎樣處理”。
直到1963年,金婉琳才在戰犯管理所,從當年的參與者口中知道了丈夫遇害的細節,可宣俠父的遺體,至今還埋在西安城外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1945年,毛主席專門為宣俠父召開追悼會,評價他“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鞠躬盡瘁”。他沒有像很多黃埔同學那樣留下赫赫戰功,卻用自己的一生,詮釋了什么是革命者的信仰,什么是中國人的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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