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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
又一屆MWC在巴塞羅那熱熱鬧鬧地落幕了。在鋪天蓋地的廠商通稿和千篇一律的“AI改變一切”報道中,這篇由電信通信圈最毒舌、最不怕得罪人的獨立B2B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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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編輯
Iain Morris
操刀的文章,絕對算得上鶴立雞群——它把MWC的“詛咒”、AI狂熱、6G尷尬、機器人亂入,還有行業那股子與現實脫節的荒誕感,寫得淋漓盡致,黑色幽默拉滿。翻譯稿已盡量保留原文的幽默和通信術語準確性,歡迎轉發、吐槽、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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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型天線、煙熏三文魚貝果和沒穿衣服的終結者機器人周圍,大家還在小聲嘀咕MWC的“詛咒”:每年,全世界最大的電信展會前夕,總得來一場國際級大戲。
這詛咒從2020年開始:全球大流行病直接把MWC的東家GSMA逼得臨時取消,拖拖拉拉才宣布;2021年,COVID-19又來搗亂,把本來就縮水版的展會又推遲了好幾個月;2022年,一位俄羅斯“硬漢”對烏克蘭發動了持續四年、至今沒停的“特別軍事行動”。
2023和2024年好不容易喘口氣,去年美國又把那位愛懟歐洲、狂愛關稅的唐納德·特朗普請回白宮,還帶了一幫胡子拉碴、眼神兇狠的怪咖。他的團隊剛上臺沒多久,今年就開始轟炸伊朗,結果迅速點燃中東大火,開展幾天就直接把MWC給攪黃了——成千上萬的票友根本飛不到巴塞羅那。
3月5日,GSMA宣布六年來的首次參會人數下降。下降不算慘,就少了4000人,不到上屆總數的4%。
但GSMA那份聲明的措辭,酸得能腌黃瓜:“盡管全球旅行受到嚴重干擾,MWC仍迎來近105,000名來自世界各地的參會者”。言外之意明顯——要不是特朗普對他那群鐵粉撒謊說“我會讓美國遠離無休止的外國戰爭”,人肯定還能再多點。
現場閑聊的人多半對這個“近105,000”持保留態度,MWC 2026確實挺熱鬧,但沒到“擠爆”的程度。歷史大贊助商之一的愛立信把隨行團砍了10%;不過英偉達(Nvidia)今年既是主題又是參展商,據說帶的人比2025年還多。
這也側面反映了電信圈越來越被“外來勢力”滲透,但英偉達的努力現在下結論還早,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大廠雄赳赳氣昂昂殺進電信,結果幾年后灰溜溜退場的前科——微軟和Meta都栽過同樣的跟頭。
“對不起,戴夫,我恐怕不能這么做”
(出自《2001太空漫游》,控制飛船的人工智能HAL9000 拒絕執行人類指令,并且開始對人類形成威脅)
AI今年毫無懸念地霸屏,電信圈照例把最新科技熱潮吹成“下一個互聯網”。但到目前為止,它對運營商或主要供應商的財報還沒產生任何肉眼可見的正面影響,電信公司確實在裁員縮編,但主要原因是業務收縮,不是AI來搶飯碗。
老梗又回來了:AI會消滅一些崗位,同時創造另一些,就像以前的機械化和計算機化一樣。可問題是,誰也不知道那些“新崗位”到底是啥。而且現在軟件已經能湊合寫文章、寫代碼、作曲、做視頻了,這可比工業革命和PC革命猛多了。
變化速度也快得讓人覺得拿過去比現在純屬自欺欺人。如果AI不是靠裁員降本,那它對電信公司唯一的救贖就是增收,可惜它目前只幫英偉達(或許再加一兩個大廠)賺得盆滿缽滿,對電信圈和大部分實體經濟來說,基本是零貢獻。
最嚇人的場景是:把各種普通但有薪水的活兒交給AI agent,結果它們像某個叫OpenClaw的主流agentic AI一樣,偶爾失控就會發瘋。IBM旗下的紅帽全球電信業務負責人Fran Heeran就直言,行業對AI“護欄”(guardrails)的重視程度嚴重不足。
當企業把知識、責任和技能逐漸交給AI agent,而這些agent的“基因”又主要來自少數幾個大語言模型,并掌握在幾家超大規模云廠商手中時,事情就會變得微妙,尤其是在AI遠非萬無一失的情況下。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是:人類對自己所依賴的系統和技術理解得越來越少。
“我們造出了一臺可以自動化智能的機器,但幾乎什么都不敢完全信任它。”資深電信記者George Malim如此總結。
Orange首席技術官Bruno Zerbib顯然也意識到了這種風險,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是企業逐漸失去對系統的控制權:“大家都在說未來不需要開發者。但如果沒有開發者,你又怎么信任那些由AI寫出來的代碼?”
他一邊說,一邊陷入哲學沉思,琢磨著關于AI的那些說法里滿滿的矛盾和棘手的復雜性。
AI-RAN大亂斗
移動行業另一個AI大問題是:網絡底層硬件是否需要為AI做成重大變革?英偉達當然不中立,它大力推銷自家GPU,說它對RAN(無線接入網)和主流AI計算都必不可少。
但AI-RAN(用AI優化RAN計算)這個概念在英偉達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只是現在換了個更時髦的名字而已。
對很多人來說,這些功能完全可以通過更高效的定制芯片或通用CPU實現,沒有必要一定依賴GPU,愛立信堅信這一點。諾基亞以前也這么想,直到去年管理層換血+收了英偉達10億美元投資,才突然“開竅”。
而且,Verizon的CTO Yago Tenorio說得很直白:做AI推理(inferencing)根本不用把GPU裝到基站附近,從少數幾個托管核心網軟件的數據中心就能搞定。
BT即將上任的首席安全與網絡官Greg McCall也懷疑:在英國這樣規模的國家里,為了支持低時延AI應用而在大量RAN站點部署計算資源,是否真有必要。
6G—到底有啥用?
好消息是,今年對“G”的吹噓比往年清醒多了,關于6G的狂熱宣傳明顯減少。雖然諾基亞還是堅持認為:在一個充滿“物理AI”的世界里——機器人可能會清潔廁所、端飲料,甚至參與戰爭——因此需要6G。
但問題是:為什么?
行業現在主流的看法是:6G不會跟5G天差地別,無非是把移動信號推向更高、同時也更難利用的頻段。4G和5G用的OFDM波形大概率還是被沿用的基礎技術,5G SA已經把核心網云化了,6G再搞的那些東西,嚴格來說都不該算“新G”。
“G”這個標簽在消費者市場已經徹底沒價值了,全賴5G讓普通人看不懂——4G移動互聯網的價值深入人心,以致于5G都普及這么長時間了,但人們還在追問:5G到底有啥新花樣?
當然,這個行業從來不缺“搶跑”的玩家,通信產業最擅長在標準還沒定之前就先喊“G”,比如高通就鐵了心要在2029年推出6G,但這與歐洲電信標準協會(ETSI)的節奏并不一致。
ETSI首席服務官Ultan Mulligan說:“我們預計3GPP不會在2029年3月之前完成6G規范。我們也不希望它來得太早。我記得當年5G也是一樣——大家都說不能早于某個時間點,不能早于2020或2021,運營商也并不急。結果后來有人搶跑,把還不完全算5G的技術貼上5G標簽,突然之間整個行業又必須在2018、2019年推出。”
古話說得好:忘記歷史的人注定重蹈覆轍,可2018年也不算遠古啊。
下到3號館的自動扶梯——除了華為1號館,這里大概最熱鬧——參觀者很可能會看到自己人生中第一臺真正會跳舞的機器人,而不是在電視上看到的那種。
在榮耀Honor展臺,一個靈活得嚇人但個頭小小的T-600(還沒裝上仿真人皮膚)正跟著Imagine Dragons的《Believer》跟真人舞者對跳。
與此同時,大約20年前出現的設備形態—智能手機—至今仍然貢獻著移動通信行業幾乎全部利潤。
站在MWC的展館里,很容易產生一種感覺:這個行業似乎越來越沉浸在自己的未來敘事里,而現實世界則在另一邊繼續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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