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5日至6月30日,
藝術家王玉平個展“回籠覺—2026王玉平”
將在杭州一條藝術中心呈現。
展覽由一條創始人徐滬生策展,
展出藝術家近二十件重要作品,
包含耗時四年完成的巨幅長卷《我在馬路邊》,
在上海街頭完成的
新作《天平路、老吉士》《延慶路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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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籠覺-2026王玉平》在杭州西溪一條藝術中心
王玉平,64歲,北京人,
從2010年開始,他在北京街頭寫生,
專挑冬天、霧霾天、雨雪天,
在威嚴的一絲不茍的建筑之外,
交通標志、電瓶車、路墩子構成新的市井風貌。
去年秋天他在上海街頭畫了20天,
有人認出那老頭就是王玉平,
一時在網上引發熱議,
最多的評論是羨慕這種松弛而舒服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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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開幕起,線下將同步展示王玉平藝術衍生品
一條藝術衍生品商店地址:杭州市余杭區容齋路28號7幢
“回籠覺”這個名字就是這種活法的精髓,
申玲說丈夫:“睡個午覺是他必不可少的生活,
而且必須自然醒。這是大事!
醒了,會笑瞇瞇的,一臉滿足。
像是在說,太舒服啦,您沒這福氣!”
畫了近50年,
王玉平形容自己“胸無大志”,
“不為別的,就是當玩兒。
他不追求專業感或是市場熱度,
無意于獲得世俗的成功和追捧,
但他心里有一個終極目標,
在接下來的人生里,
他要用在紙上鼓搗兩筆的方式接近那個愿望。
撰文:洪冰蟾
自述:王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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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西溪一條藝術中心
回籠覺其實就是我的一個生活狀態。我到點必須得睡,可能跟鼻子不太好缺氧有關系,再一個覺著睡覺是太美的一事兒了。我睡得都挺踏實得,沒有什么心事兒讓自己睡不著,啥事也沒有睡覺重要。
我在北京的工作室里就放一張床,畫累了,中午我就在那歇著,午睡醒來,會覺得眼睛都是新的,一睜眼第一眼看這畫的時候,我就能看出問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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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平和一條創始人徐滬生在展覽現場
我和一條的徐總(徐滬生)和(王)淑瑾閑聊,聊到做個展覽,之前我和一條合作過幾次,覺得很舒服,大家在一起很愉快,這么著就開始做這個展覽。
其實我畫畫的過程里邊,從題材到材料,都是像我這人的生活方式,挺隨機的,挺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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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路、老吉士》62.5x189cm 紙本丙烯、油畫棒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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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慶路口》62.5x189cm 紙本丙烯、油畫棒 2025
比如去年11月在上海,本來在杭州的一條藝術中心看完常玉的展覽,跟幾個朋友到上海去玩玩,約的在老吉士吃飯,我到早了在,那兒前后左右轉,冷不丁就看見那么一櫥窗兒,一剎那我就知道它打動我了,我非得在這兒畫張畫不可。
第二天就決定就在這兒畫,我沒帶什么材料,只帶個隨身的小水彩本。從北京往上海寄材料,去上海的畫材店買材料,迅速地就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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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平在天平路上畫畫:11月的上海暑氣剛剛退去,衣服不再粘身了,陽光散漏在梧桐下面的行人、汽車和匆匆的外賣小哥身上,天南海北的人聲裹了一點濕度絮繞在耳畔,并不覺得吵鬧,一切都剛剛好。
在天平路上畫了一張,左右兩個連幅。畫完了之后就先告一段落,準備回北京,車票也訂了,酒店也退了,搭上車就往車站走,在車上我就老覺得這個不行,這事還沒完。走到半截,我說師傅您跟邊上停兩分鐘,讓我想一下。兩分鐘結束,我跟師傅說,還得麻煩您掉頭,還回酒店。我打電話把酒店再續上,運走的材料再送回來,就這么又跑到延慶路口去畫第二張。我就是這么一不靠譜的人。
我在上海畫了差不多20天,每天差不多10點開始,畫4、5個小時。我對上海的地理不熟,不知道武康大樓邊上那是一個巨熱門的打卡地,雖然我在一大樹后面,但來來往往的人還是很多。正好就有一幫小朋友畫畫的,看到我在那畫畫,就來邊上跟我一塊畫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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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
我畫畫的時候還是比較專注的,只有一個印象,就是我這只胳膊在這張紙上撓。我當時是什么狀態,邊上是什么環境,這個都不記得了。
畫下來之后,才發現上海還是太有魅力了。上海跟北京現場感很不一樣,北京的街道都是橫平豎直,正南正北的。上海是彎彎曲曲的,一步一景,這一步想不到下一步是什么景,只有拐個彎,轉過來你才能看到。北京胡同里如果沒有遮擋的話,從這頭一眼就能看到那頭,
還有一個,上海的色彩灰太豐富了。尤其北京的冬天,就是黑黑的樹干,幾乎沒有變化,顏色也相對簡單。
那路口人太多太雜了,我一站四五個小時不能走開。不止你想問,好多人都想問,我穿個紙尿褲,反正你發現我愣神的時候,就是在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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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王玉平在歷代帝王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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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王玉平在雍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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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畫雪打燈
我畫畫使用的材料,丙烯和油畫棒,都是在一個很隨機的情況下發生的。有一次我在學校里上課,我習慣跟同學一塊畫畫,油畫畫完了,下課的時候得拎著走,擱教室里再丟了怎么辦。正好一出門趕上北風,雖然不大,但油畫布顏色一下干不了,差點糊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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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頭用油畫棒
當時我就想這不是辦法,什么材料接近油畫材料的性能,又可以迅速干,讓我一卷就走。我就想到丙烯,果然干得很快。還有油畫棒,它實際上是從蠟筆演變過來的,我們小時候都用過蠟筆,它很方便。我就沒有猶豫選擇油畫棒和丙烯使在一塊,一直使到今天。
所以我到任何地方,畫多大的畫,我都不發怵,當場就可以干,我就可以卷著走,第二天還能來畫,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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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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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的《我在馬路邊》局部
從2009年開始,我開始畫北京。最早的一張畫是北海公園,不在畫室的話,我就去城里遛彎兒,可能并沒想畫,走著走著就有點走不動了,覺得可以干點什么。
北京的霧霾天是最好看的,建筑是灰的,天再是灰的,所有的關系都沉默在灰里面。到了冬天,街上的樹葉都落沒了,被擋著的景物全看見了。路上游人也少,比較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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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華門的雪》在展覽現場
《西華門的雪》是我比較早開始畫北京,自己有點喜歡的一張。雖然畫的手法很笨,甚至有一點抄現場的痕跡,不過就那種生澀是只有當時的年齡才有的。全是在實驗,不知道對不對,以前沒有過這樣的經驗,每一筆都有未知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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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王玉平在西華門
我記得那天下了挺大的一場的,雪后哪都是濕漉漉的,路是濕的,樹干是濕的,當時西華門游客很少,可以隨意停留的。我就在那畫畫,執勤的警察還說我給您拍張照片。
畫北京的時候,想畫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風景,而是今天我看到的和從前的,和別人眼里的,不一樣的北京。今天這個時代里,有以前沒有的一些因素,比如很醒目的指路牌子、岔路口的反光鏡、密密麻麻的電線桿,我都畫進去。
有一些去合理性的角度我才有興趣,我更愿意畫一些被遮擋了一些的風景。就像美女戴上面紗,這電線桿和攝像頭,就是那面紗。
《我在馬路邊》這張大畫是從2017年開始畫的,前后畫了5年還是6年,中間斷斷續續,直到疫情期間才完成。疫情去不了街上,我在家就鼓搗這些畫。最后這樣的場景也是我當初沒有料到的。從一個局部開始,我像小孩在沙堆上掏洞,左掏幾下右刨幾下,拐個彎抹個角,總想知道看不見的前面還有什么。
這張畫基本總結了我腦子里在街上畫畫的好多個場景,其實不特意指向具體是哪兒。雖然用了一條街道的名字,但上面好多東西都不一定跟那街道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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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馬路邊》230x3400cm 紙本丙烯、油畫棒 2017-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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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的《我在馬路邊》局部
順著現有的畫面往左邊,我想知道是什么樣的情景:原來樹干上一只張望遠處的貓、等燈準備過馬路的我的老伴兒、遠處的神武門、一只沒有目標瞎逛的狗,那其實是另一個我,搖曳的大紅燈籠讓我看到了風的姿態;執勤的交警和在路邊畫畫的我。左邊看夠了,又想再往右邊瞧瞧,于是畫面就左右延伸開去。我邊走邊看,走累了,歇歇腳,見著路口,又想再往深處去。深處我是進不去,那就派幾個小人兒幾輛小車帶上我的心思。
紅色的5路公共汽車,那是我小時候去少年宮學畫畫的時候坐的公共汽車,有一站到景山后街,下車就是北京市少年宮。我記得是比較老式的斯柯達,紅紅的圓圓的,像一個大面包一樣,到今天也特別想念那樣的車。
遠處亮起的剎車燈、老式的油罐車、撒在街上的樹影、路上的交通標志牌,是昨天也有今天。神秘的紅門洞里站崗的士兵,也是我小時候記憶里的裝扮,樸素又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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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電話機》在一條衍生品商店
你看這兩個小汽車,是我在布拉格的一個跳蚤市場買的,10塊錢一個。可能就是老人家不在了,兒女也不需要,嫌人礙事,我喜歡畫這些玩具,像老在我畫里出現的一個老式的油罐車,小時候經常能夠見到的,后來慢慢就看不到了。
我這真的都是破爛,媳婦說那叫破銅爛鐵,都是我在地攤大街上收的。我喜歡走到哪兒都淘這些破爛玩意兒,有點機械感的電話機、打字機,還有鐵皮玩具,就是當玩具買的。閑的沒事,我就搖搖電話,還假裝拿起來聽聽,可能是小時候沒玩夠的補償。長大了畫它們,總有一種感覺,像是我的手在上面摸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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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 42x56cm 紙本水彩 2018
這幾張《貓》是水彩,以前我在泰國住了一段時間,畫街上的貓。到現在都記得一只小貓的那個形態,它可能剛剛出生不久,走路還很不穩,就是一個虛乎乎的影兒,到后來我在北京的家里養小貓,又看到這樣的情景,它走路都走不穩的時候,就要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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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玲《霧霾系列》在展覽現場
申玲:他在路邊畫畫時,我常常躲進附近的咖啡館里寫寫畫畫。那幾年要感謝oasis cafe ,坐在窗口可以看角樓又可以看故宮落日余暉下的街道,看霧霾里忙活的王老頭兒。
申玲這幾幅畫是怎么回事呢?像我在街上畫這些風景的時候,基本都是我們倆一塊去,因為得有一人幫著看攤兒,那會兒還沒想到用尿不濕解決問題。
通常都是找一個附近有咖啡館的地兒,我在外邊的挨著凍畫畫,她就躲在咖啡館里暖和和地喝著咖啡,畫她那些小東西,就畫了幾張窗外的我在霧霾天里奮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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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歲60-2、縫紉機》在展覽現場
畫這張自畫像其實費了我很多時間。桌面上擺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處理起來相當花時間。在我自己的形象上更改了好幾次,一直覺得沒畫完。有一天中午睡醒覺之后,我一看床上掛著朋友送我的一件衣服,上面一個大紅魚。那會睡醒覺,眼睛最亮,我就沒有一點猶豫,弄了一個特別大的刷子,把這條魚糊在了前胸。我覺得畫到這里可以結束了。
就那一個剎那,一個鋒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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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
我原來以為自己是喜歡畫畫,后來我才發現,我是完全被這個事兒控制了,不干這事兒,每天要不在紙上和布上,用這筆在這上面撓扯撓扯的話,心情就不好。捯飭幾下,也許并沒捯飭出什么東西來,但就覺得心里邊,有一個俗詞兒,叫滋潤了心田。
畫什么,怎么畫,到哪兒畫,沒什么好商量的,給我一點紙筆,就得哪畫哪吧,只要能讓我畫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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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專業感和市場之外,還有一個東西,我總感覺到還有一個東西它更好,比如我喜歡的徐渭、勃魯蓋爾,我還沒做到。這么多年的感觸和經歷,看過那么多優秀的藝術家,我想我看見過一種東西,那么一種可能是更好的畫面。
今天我還沒有做到,再給我點時間的話,我興許還能再進步一點,也是我對自個的一個愿望。
部分攝影:寂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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