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邁著春天的腳步,跨越千年的時光,走進阿欲部山深處的彌勒市濫泥箐村,去觀賞濫泥箐村為慶祝榮獲中國傳統村落稱號十周年而舉辦的摔跤運動會。
那天,濫泥箐張開她多情的胸懷,將來自遠方的客人攬入溫暖的懷抱,共同感受這場彝族文化的盛宴。蔥蘢的大森林把大名鼎鼎的阿細山寨濫泥箐裝扮得格外妖嬈,讓我進入了一個童話般的綠色王國,找到了心靈的支點。
運動會的入場儀式既傳統又現代。在漢彝雙語主持人瀟灑大方的現場解說下,各支隊伍相繼入場。隨后,村長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致辭。他說,濫泥箐在1890年就開始辦學堂,點燃了西山教育的星火,從此打開了彝族阿細人睜眼看世界的視野。1935年,創辦了崇正高小,阿細人有了認識世界的新窗口,走出了英雄楊志廷。1951年,創辦了云南省西山中學,其根永遠在濫泥箐,七十多年來,七千多名莘莘學子從這里放飛夢想。
悠揚而古老的口弦聲、悶笛聲、小三弦聲和著四弦聲,從遠處傳來,兩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身著古老的阿細服裝,牽著三個孩子走入跤場,唱起了古老的阿細先基,訴說著阿細歷史文化的淵源,從而拉開了文藝表演的序幕。
跤場四周的10個表演隊緊密配合,6支舞獅隊在打擊樂的引領下,帶著24個“小獅子”進行舞獅表演。霸王鞭隊閃亮登場,時而圍圓,時而簇擁,時而對打。人數眾多的男女刀叉梭標舞隊在打擊樂聲中依次進場,他們忽兒做著各種主動沖刺動作,忽兒做著各種防守動作,忽兒做著各種鍛煉身體的動作,女子們還甩起了梭標,盡情展示著自己的刀叉舞藝。
三弦舞隊抬著大三弦,從四周涌入跤場,和著明快的阿細三弦節拍,跳起了享譽中外的阿細跳月……
所有的節目緊緊圍繞“濫泥箐——可愛的家鄉”為主題。每一場演出期間,都巧妙地安排阿細先基組合、山間百靈組合、民謠樂隊等組合助陣演唱,真是一場難得的文化盛宴。
據悉,300多位演員全是村民,平時辛勤耕耘,一旦村里組織文藝活動,一個個成了野性十足、生龍活虎的“山地表演藝術家”。
著名的彝族文化學者何勁松,別出心裁、獨具一格地用五言律詩體,以生動風趣幽默的風格,集講、吟、唱于一身,如數家珍地把阿細村寨梳理一番,歌頌一番,又把阿細遷徙史獻給觀眾,說來朗朗上口,贏得觀眾的陣陣掌聲。
摔跤運動開始了,男子組、女子組、兒童組、老年組等紛紛閃亮登場。
我熱衷于縱情歡歌的現場,走進濫泥箐村的大街小巷中,處處都是跳阿細跳月的舞場。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俄羅斯鄉村詩人葉賽寧的那句不朽的詩句:“在大地上我們只過一生!”蘊含了對生命本質的深刻思考,濫泥箐人把農村生活過得那么有詩意,把“在大地上我們只過一生”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哪里是濫泥箐村,分明就是歌舞的海洋,來自各村各寨的阿細跳月愛好者都在這里狂歡,盡情展示自己的才華,盡情展示自己的舞藝,盡情展示自己的體魄,盡情展示自己亮麗的青春,盡情展示自己的精神面貌。
喜歡阿細先基的吟唱者,云集在村東,互相學習,互相切磋,互相交流。
濫泥箐是原始的,原始得讓人驚嘆;濫泥箐是神秘的,神秘得讓人猜不透;濫泥箐是現代的,時刻跑在時代的前沿;濫泥箐是浪漫的,浪漫得讓人羨慕。
山寨絢麗浪漫的舞姿萬千嫵媚,像清爽的山風,像歡快的山泉,像燃燒的火焰,久跳不衰。
在這里,歌,是動聽的,和聲優雅,男女對唱,婉約機智;舞,是歡快的,男女對跳,如藤如蔓,脈脈相邀。
當歌則歌,不要錯過身邊的美好;當舞則舞,不要錯過迸發的激情。縱使時光遠去,我愿被思緒的風帆擱淺在山寨,枕一片皎潔的月光,傾聽生命的拔節。
阿細先基中說,歌舞和摔跤同根共源,共生精彩。如今,我實在分不清這是舞蹈表演還是體育競技。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個村寨的文化繁榮,不是一個人的努力,而是一群人的創作,一群人的托舉,一群人的努力,人在其中,心融自然。
原來,詩和遠方就在縱情歡歌的濫泥箐。
作者:畢自榮(作者系中國少數民族作家學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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