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92年6月,淮南多年混戰落下帷幕。
楊行密徹底擊敗孫儒,拿下唐末淮南爭霸賽的“金腰帶”,成為淮南新主。
揚州、楚州、滁州、和州、宣州、池州、潤州、常州等等,淮南大半州縣,盡數納入版圖。
人生難得圓滿,拼圖總會缺失。一塊最要命的地盤,他還沒拿到手——壽州。
這是淮南西部門戶,誰握壽州,誰扼江淮。
更要命的是壽州在當時天下第一軍閥朱全忠(朱溫)手里。朱全忠貪婪的目光,一直盯著江南的富庶錢糧。河東李克用、鳳翔李茂貞,都被他壓得抬不起頭。不拿下壽州,淮南這塊風水寶地,早晚被朱全忠一口吞掉。
漢末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唐末則是奉天子以伐諸侯。說白了:想打誰,就說你欺負皇帝,我是正義化身,替天行道。這套套路,楊行密也玩得很溜。
公元895年正月,楊行密正式發難:指責朱全忠名為“全忠”,實則半點不忠,天天欺凌唐室天子。他一聲號召,要聯合易定、兗、鄆、河東等藩鎮,一同討伐朱溫。不管別人理不理他,楊行密自己先動了。
三月,他親自領兵,先拿下濠州,隨即兵臨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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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楊行密有個短板:攻城水平,真不太行。
猛攻一個多月,壽州紋絲不動,他準備撤兵。
就在這時,他的小舅子朱延壽站出來,主打一個不服氣:“再給我一次機會。”
很多時候,最安全時候往往是最危險時候,最沒機會的時候,恰恰是機會最好的時候。
壽州守軍見楊行密要撤,防備松懈。
朱延壽抓住這一瞬空隙,奇兵突襲,一舉破城,生擒刺史江從勖。
楊行密也爽快:誰拿下大單,誰拿分紅。當即任命朱延壽為壽州團練使。從名字到職位,都透著一股“延壽”——延長對壽州的統治。
還把自己最精銳的親軍“黑云都”撥給他,鎮守這座咽喉重鎮。在北方橫著走的朱全忠,在淮南吃了癟,哪能忍。不久,數萬大軍卷土重來,猛攻壽州。
朱延壽祭出王牌:黑云都精銳騎兵。
這支精兵,以“旗”為單位,每旗二十五騎。黑云都將領李厚,先領十旗出戰,失利而歸。
朱延壽大怒,當場就要砍他。李厚也是個狠角色,大吼:“不是我不拼命,是人太少!再給我兵力,不勝甘愿受死!”
朱延壽再撥五旗給他,勝,則生;敗,則死。李厚帶著這幾百騎兵,悍不畏死,直沖汴軍大陣。
朱延壽身經百戰,一眼看穿:士氣已起,該梭哈了。
他下令:壽州全軍盡出,壓上決戰。汴軍大敗而去。
風水輪流轉,盈虛自有數。
在北方所向披靡的朱全忠,到了淮南就是水土不服。
兩年后,他派出巔峰陣容:名將龐師古、葛從周大舉伐淮南,依舊慘敗,龐師古還折在這里。
歷史用一連串勝負,說了一句大白話: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強也搶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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