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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8日下午,在第116個“三八”國際勞動婦女節到來之際,一場名為“在婦女節重讀蕭紅:她走過無數人間”的主題分享會在天津內山書店·和平大悅城店舉行。活動邀請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著名評論家張莉攜其新作《她走過無數人間:蕭紅和她文學世界》,與天津市作家協會主席張楚、南開大學文學院副教授劉堃展開深度對談,與現場讀者共同探尋蕭紅短暫而絢爛的文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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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1911—1942),這位來自黑龍江呼蘭縣的現代作家,被譽為三十年代的“文學洛神”。她的一生雖如流星般短暫,卻以《生死場》《呼蘭河傳》等作品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刻下了深刻的印記。選擇在內山書店舉辦此次活動,頗具深意。正如張莉教授所言:“內山書店是見證魯迅先生與蕭紅、蕭軍深厚情誼的地方,在這里談論蕭紅,是對那段文學記憶的最好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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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文學本身:看見一個強大的蕭紅
分享會伊始,張莉教授便點明了新作的核心理念——致敬“文學意義上的蕭紅”。她指出,長久以來,大眾對蕭紅的關注往往聚焦于其坎坷的情感經歷與悲情命運,卻忽略了她作為一位獨特文學世界創造者的力量。“電影《黃金時代》只看到了蕭紅作為女人的情路坎坷,但沒有看到她作為作家的力量所在。”張莉強調,蕭紅的偉大在于,她將自身真實的、具身性的生命體驗,轉化為一種獨特的看待世界的方式,并賦予其文學語言。
張莉認為,蕭紅的寫作不依附于任何人設,無論是冰心的典雅端莊,還是丁玲的革命氣質,都與蕭紅不同。“她寫生育的痛苦,寫東北鄉村的殘酷,寫人如動物般‘忙著生,忙著死’。她不是在給世界提供點綴,而是在提供一個完整的、屬于自己的文學世界。”
此外,張莉還從創作實踐的角度,談及蕭紅文字的生命力。她感慨,蕭紅的比喻都是從生命里生長出來的,如“王婆的頭發卷得像玉米纓子”,又如“玫瑰花像醬油碟那么大”。這些看似不協調的意象,恰恰構成了蕭紅獨特的審美系統,將廚房里的日常、挨餓受凍的苦楚,都升華為令人難忘的文學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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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生死場》到《商市街》:具身經驗如何成為經典
在近兩小時的對談中,三位嘉賓圍繞蕭紅的兩部代表作《生死場》與《商市街》展開了深入剖析。張莉教授詳細梳理了《生死場》的創作背景。這部作品誕生于東北淪陷、蕭紅與蕭軍流亡青島、上海的抗戰氛圍中,其初衷無疑是書寫抗戰。但蕭紅的高明之處在于,她沒有選擇宏大的敘事,而是憑借自己慘痛的生育經驗,寫出了鄉村女性在戰爭背景下的生死輪回。“她把自己在土炕上翻滾幾天幾夜生孩子的經驗,放大到了整個村莊的女性身上。”胡風將原稿題目從《麥場》改為《生死場》,正是提煉出了小說中“人和動物一樣,忙著生,忙著死”的深刻內核。這種對世界整體性的判斷,使蕭紅超越了同時代的許多寫作者。
談及散文集《商市街》,張莉教授則展現了蕭紅幽默、強大的一面。這部記錄蕭紅與蕭軍在哈爾濱那段窮困潦倒生活的作品,在當時便大受歡迎。蕭紅以自嘲的筆觸寫道:“人家修仙是自愿餓著,我們是沒得吃,被迫修仙。”她寫自己走在路上,拿著當衣服換來的十塊錢,朝乞丐哼一聲,自覺“理直氣壯地走在哈爾濱的大道上”。張莉認為,這種將自我客體化、不沉溺于自憐的能力,展現了蕭紅內心的遼闊與堅韌。她寫與蕭軍的相處,寥寥數語便勾勒出兩個靈魂的隔膜與溫情,其文學敏感度遠超同時代人對她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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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讀者:AI時代,如何書寫“自身經驗”
活動最后的互動環節,現場讀者提問踴躍。當被問及在AI時代,寫作的意義何在時,張莉教授給出了深刻的回應。她指出,寫作的核心在于確認人的自我存在。AI的寫作是對既有經驗的整合與模仿,缺乏真正的切膚之感。“真正的藝術創作,是把個人經驗轉化為一種共有的集體經驗。”她以自己為新概念作文大賽命制的題目“聊天記錄”為例,鼓勵年輕寫作者關注新媒介時代人的生存與異化。“媒介如何改變我們的情感方式、家庭關系?這是屬于我們這一代人的獨特經驗,是莫言、余華那一代作家不曾寫過的。如果你能寫出來,就非常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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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會尾聲,現場氣氛熱烈而溫馨。一位年輕的寫作愛好者表示,聽了張莉老師的分享,對如何從自身出發進行創作有了新的感悟。正如活動主題“她走過無數人間”所寓意的,蕭紅的文字穿越了近一個世紀的時光,依然能與今天的讀者產生精神共振。她的倔強、清醒與強大,她對日常生活的深情凝視,她對女性經驗的誠實書寫,在這樣一個屬于女性的節日里,給予后人無盡的啟迪與力量。(劉俊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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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8日,“在婦女節重讀蕭紅:她走過無數人間”的主題分享會在天津內山書店·和平大悅城店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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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莉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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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莉在現場為讀者簽名、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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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市作家協會主席張楚在現場為讀者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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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莉、張楚、狄青、劉堃等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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