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首持久戰！伊新領導人陷死循環：想掌權就得露臉，露臉就被斬首

美國影響伊朗國內博弈的方法包括，持續軍事打擊、制裁、輿論戰，其中一個方法就是“斬首持久戰”。

根據各大媒體的報道，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在當地時間2月28日上午，哈梅內伊正與官員開會時，在導彈襲擊中身亡。同時死亡的還有哈梅內伊的安全事務助理沙姆哈尼、革命衛隊司令帕克普爾、伊朗國防部長納西爾扎德、情報主管阿薩迪、伊朗軍情局長希拉齊等軍事領導層。

哈梅內伊的死亡，會為伊朗帶來什么影響？

為何特朗普敢說，他心中已有可執掌伊朗政權的“合適人選”。

哈梅內伊生前，身體已經不好了，面對美國以色列壓力，構建了四層繼任體系。第一層是作為“戰時首席協調官”的拉里賈尼。今年1月，為了應對暗殺，哈梅內伊已任命前革命衛隊指揮官拉里賈尼擔任中央執政職務。哈梅內伊曾表示“完全相信”拉里賈尼能夠處理危機，并在自己遭遇不測后領導國家。

在哈梅內伊的任命之后，拉里賈尼領導了一系列核心執政事務，包括應對國內的抗議活動，與美國的談判。另外，拉里賈尼還負責主導戰時計劃的制定。

第二層是由拉里賈尼、革命衛隊總司令侯賽因?薩拉米、司法總監艾哈邁迪組成的“三駕馬車”核心小組；第三層是每一位高級軍政要員都必須備案最多四名副手；第四層則是在宗教圣城庫姆設立一個由三名大阿亞圖拉組成的“影子教法委員會”。

接下來，在緊急狀態結束后，由88人組成的專家會議，按憲法程序啟動最高領袖遴選，恢復正常政教合一體制。短期內拉里賈尼集團將主導進程，優先確保強硬派掌權，壓制溫和派與親美勢力。

不過，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變化。3月1日開始工作的暫行最高領袖職責的伊朗臨時領導委員會，由總統佩澤希齊揚、司法總監古拉姆侯賽因?莫赫森尼?埃杰伊及憲法監護委員會選出的法學家阿里禮薩?阿拉菲三人組成。

中長期的演化，則取決于兩個博弈。第一個，革命衛隊與教士集團之間的博弈。革命衛隊作為伊朗最核心的強力部門，深度介入權力交接，掌控了軍事、經濟、情報等要害部門。教士集團，現在影響力下降，沒有民心，但仍是政權合法性基礎。

是革命衛隊和教士集團達成妥協，共同維護神權體制，壓縮政府、議會等世俗機構權力，強化國內安全管控，防范抗議與動蕩。還是革命衛隊干脆拋棄教士集團，轉向世俗化？哈梅內伊生前，為了應對美國的打擊，對軍事體系做出了一項化整為零的安排，即當總部與地方軍區聯絡中斷時，地方軍區可以自行決定是否進行軍事打擊，避免軍事指揮體系癱瘓。這增強了韌性，但同時也增加了自主性。某種程度上，哈梅內伊死亡，給了革命衛隊更大的問鼎權力的空間。

第二個，國內反美反以的觀念激發民族主義情緒與高通脹、高失業民生困境，民眾抗議之間的博弈。更直接的體現，則是保守派與溫和派之間的博弈。具體負責經濟、民生事務的伊朗行政體系，比負責神權和軍隊的體系，更加溫和，這是符合規律的。伊朗現任總統，佩澤希齊揚對抗議、對擁核的立場都更溫和。

但無論如何，接任者的精力將放在穩局勢、穩民心、穩權力上，所以，肯定會軟化。目前，伊朗的報復是有限的，控制了沖突規模，避免與美以直接全面開戰。

美國則可以影響這兩個博弈。哈梅內伊死后，美國、以色列會將此視為戰略窗口，推動伊朗內部變革。特朗普就表示，他心中已有可執掌伊朗政權的“合適人選”。美國影響伊朗國內博弈的方法包括:持續軍事打擊、制裁、輿論戰，其中一個方法就是“斬首持久戰”。

當伊朗接任的領導人非常強硬時，那么，他就會陷入一個悖論。作為新接任者，在危急時刻，他需要和官員進行大量的接觸，以掌握大局，獲得民心。那么，他可能會死于美以一輪又一輪的襲擊。

硬幣的另一面是，如果他為了躲避美以襲擊，深居簡出，那么，即便活著，在政治上也是一種死亡。良好的信息管道，是掌權的保障。極度的保密行蹤，必然損害信息的流通。極度保密，接觸的人極少，連高級軍官都不能確定領導人的生死。那么，接任者的人身安全，權力體系，都會被斬首持久戰壓制。斬首陰影之下的權力，會受到嚴重干擾，對威望很高、樹大根深的哈梅內伊如此，對于覬覦者眾的接任者更是如此，這是不可維持局面的。澤連斯基如果一個月不露面，只有10個人知道他的行蹤，烏克蘭維持不了那么久。

遙控指揮，是無法完成這個任務的。這不是拉登的時代了，國家掌控者所需要的接觸，遠高于拉登。更重要的是，拉登那個時代，依靠錄像就能激勵戰士。如今，錄像只會被懷疑為AI。必須要足夠多的人看到，必須要足夠多的角度，足夠多的手機拍到，足夠多不同渠道流出的視頻，才能被認為是真的。但接觸足夠多的人，在國內各派爭斗的情況下，一定會泄露行蹤。

美國和以色列都不是第一次做類似的事，既然已經干過一次了，就不怕第二次。國際社會震驚過一次、兩次，震驚就會變小，這是人類的心理規律。這會改變高層的心理，各自的算盤，進而促進伊朗國內博弈局勢的均衡點，向美國和以色列的目標移動。

伊朗找不到破解這個威脅的辦法。對等報復在法理上，其實沒有太大問題。美國憲法第二條第二款明確規定，美國總統是美國武裝部隊的最高統帥，即三軍總司令。

對等報復，在技術上也沒有太大問題。如果只是遠程轟炸，伊朗的還擊目標只能是周邊的美國和以色列的目標。這在技術上是完全不對等的。而美國和以色列雖然能通過精確制導，實現對伊朗高管的襲擊，但伊朗沒有洲際導彈，狙擊槍和死士總是有的。所以，實質上，這種方法不是美國用盡了技術優勢，而是放下了技術優勢。

中期選舉在即，特朗普需要一場勝利，也需要進一步壓低油價，沖抵關稅導致的國內物價上升，但受國內政治、輿論、戰爭成本的約束，特朗普承受不起美國士兵的重大傷亡。否則，重大傷亡是對MAGA群體的背叛，中期選舉后，他很可能陷入被彈劾的困境。但他需要勝利，從這個角度，特朗普是被迫選擇這種戰術，因為他可能會承擔對等報復，對于內塔尼亞胡也同樣如此。而相對特朗普，伊朗的接任者選擇的空間更大。

更重要的是，對美國實施對等報復，必然招來再次報復。這不是特朗普的繼任者萬斯能決定的，而是國內民意決定的，反正風險是萬斯承擔。美國的報復幾乎能成功，即便不成功，斬首陰影下的權力，是不穩固的。但對伊朗而言，是否報復，取決于繼任者。那么，這個循環必然在伊朗這里中斷。

當這個信息作為博弈雙方都知道的“公共信息”，伊朗接任者的理性決策，就不會實施對等報復，也不會選擇實質性的強硬。這一點，經過沙盤推演，特朗普能知道這一點，知道自己風險相對較小。那么，特朗普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用這個方法，影響伊朗國內的博弈格局，直到達到自己想要的均衡。從這個角度，本質上，美國、以色列對伊朗的戰術，不僅僅是基于技術的，也是基于雙方政治特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