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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還未褪盡,我和老伴翻著衣柜,還在為換不換下厚衣裳在低聲議論著。
那些性子急的信使,卻已悄悄兒地,把一卷卷帶著暖意的錦書,撒滿了長安的角落。
我也收到了幾封,帶著說不清的香氣,心里那盞燈,仿佛“啪”地一下,就被點亮了。真要好好謝謝你們——這春天最早的信史。
第一封,是迎春花捎來的。
就在街邊那面灰撲撲的矮墻上,沒人知道它什么時候來的,就那么一下子,潑出一片不講理的、晃眼的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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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把攢了一冬的陽光,全給熔化了,熱熱鬧鬧地濺出來。
枝條是瘦的,花也小,可它們你挨著我、我擠著你,連成一道金燦燦的小瀑布,不由分說地從墻頭瀉下來,直瀉到人眼窩里、心坎上。
這不是商量,是明明白白的宣告:春天,已經(jīng)動身了。
第二封,是玉蘭寫的。這封信,可就端靜多了。
在廣仁寺的紅墻根下,一樹樹白玉蘭,舉著千百只溫潤的、肥嘟嘟的白瓷杯盞,敬著還有些薄藍的天。
沒有一片葉子來分神,那花開得真叫一個認真,豐豐滿滿的,像舊畫里的姑娘,斂著手,捧出滿懷的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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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來,那香氣也跟別個不同,清清泠泠的,不像花香,倒像打開一本老書,那股子沉靜的、紙墨混合的味兒,在空氣里慢慢地化開。
它一句話不說,可那份亭亭的姿態(tài),本身就是一篇好文章,寫滿了春的底氣。
最叫人心里一軟的,還得是梅花。
在興慶宮的湖邊,在唐村的土坡旁,它們憋了一整個冬天,可算等到了時候。
紅梅是熱絡的,一團一簇,像是誰不小心碰翻了胭脂匣,潑灑出一片不會冷的火;
白梅是清減的,疏疏落落的幾點,像是用最淡的墨,在宣紙上輕輕呵了一口氣,暈開一片朦朧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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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就開在那些看著有點倔的枯枝上,開得那樣舍得,那樣毫無保留,仿佛要把骨子里那點熱乎氣兒,在這十來天里,痛痛快快地,一次全亮給你看。
這不是悄悄話,是亮堂堂的、溫柔的決心。
當然,青龍寺的古寺櫻花與高新二路的最長櫻花走廊也有消息,它們在安排花期,來時需要預約;
大明宮國家遺址公園與藍田華胥杏花谷的萬畝花海也打了招呼,這春意,不僅有眼前的靜美,更有遠方的奔赴。
它們溫馨提示:大明宮可以就近乘地鐵或公交,藍田則需自駕游更好。條條大道,都通往這一季的生機。
周末,老伴坐著輪椅由孫子推著,我則搖著老年代步車,我們祖孫三人沿著桃花潭慢慢地走。
水是沉靜的綠,映著岸上那一片剛睡醒的山桃花,粉粉的,白白的,像一團碰一下就會散開的煙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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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性急的花瓣,早早地離了枝頭,一片,兩片,打著旋兒落在水面上,就成了這春信上,一枚枚會漂流的、淺淺的印章了。
走著走著,我忽然就懂了。
謝謝你啊,春天的信史。
謝謝迎春花那金閃閃的、莽撞的呼喊,謝謝玉蘭那靜悄悄的、莊重的站立,謝謝梅花那孤零零的、又異常熱鬧的燃燒。
你們是走在前頭的人,用最軟的、一碰仿佛就要化了的花瓣,去碰最硬的、還帶著冰碴兒的土;
你們用最輕的、幾乎聽不見的顫動,告訴我們,后面跟著的,是整整一個浩蕩的、熱鬧的春天。
你們從不遲到,無論之前的冬天,有多長,多冷。
因為你們送來的,本就不是一句關于暖和的空話,而是生命自己——那非要好好活一回不可的、頂頂倔強的道理。
這信,我算是真真切切地收著了。
那么,春天,就請你,慢慢地、穩(wěn)穩(wěn)地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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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語】
春風有信,花開有期。
借這一卷春意, 敬歲月溫柔,敬余生漫長。
愿我們,
眼里有光,心中有暖,
在這生生不息的輪回里,
不負韶華,不負自己,
靜待下一場花開,
如約而至。
文/司馬君 圖片AI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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