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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來結婚請柬,我回了兩個字,然后把他刪了
手機震的時候我正在開會,領導講下季度指標,旁邊小王偷偷刷淘寶。
我低頭看一眼,婚禮請柬,他的名字。
點開。新娘挺好看,笑得也甜。婚紗照拍了三套,有一套在海邊,他穿白西裝,頭發梳得特整齊。我認識他八年,他從沒把頭發梳這么整齊過。
第一遍看,確認是他。
第二遍看,確認新娘不是我。
第三遍看,沒什么,就是想再看一遍。
然后我打了兩個字:恭喜。發送。
退出聊天框,點他頭像,拉到最下面,刪除聯系人。
手機又震一下,我沒看。會議室白熾燈嗡嗡響,領導說,小張你對這個方案有意見?我說沒有。
下班回家,開冰箱拿礦泉水。
那罐辣椒醬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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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罐辣椒醬一直沒舍得扔,等他回來認錯,就給他炒雞蛋
玻璃瓶,瓶蓋上貼張褪色的小紙條,他的字,丑得很有特點:少放點,你胃不好。
去年六月我們吵架,為什么吵已經記不清了。大概是他襪子扔沙發上了,大概是我加班回家臉色不好,大概都不是,大概是攢太久了,總要找個由頭炸。
我說你滾。
他真的滾了,收拾一個行李箱,門摔得特響。
我把他剩下的東西全扔了,衣服、書、那盆他養了三年的綠蘿,全塞垃圾袋扔樓道里。扔完坐地上哭,哭完睡覺。
第二天起來,冰箱里這罐辣椒醬好好站著。
我不記得什么時候把它撿回來的。可能半夜夢游了,可能根本沒扔,可能我一邊哭一邊把它藏起來了。
反正它就在那兒,一直沒舍得吃,也沒舍得扔。
每次開冰箱,看見它,就想:等他回來認錯,就給他炒個雞蛋,配這個吃。
他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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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醬長毛了,扔的那一下罐子碎了,辣椒水流了一地
今天冰箱里沒什么菜了,那罐辣椒醬還在角落里,紅彤彤的。
我伸手去拿,發現不對。
瓶口邊緣,長一圈白毛。毛茸茸的,像發霉的棉花。
我愣在那兒,手還握著瓶身。冰箱冷氣往外冒,夏天傍晚的熱氣往里涌,我就站在中間,握著這罐東西。
過期了。
我等的那個人,過期了。
我擰緊瓶蓋,把它扔進垃圾袋。塑料袋套垃圾桶上,白色,樓下超市買的三塊錢一卷。
扔下去那一下,沒扔好。瓶子砸在桶底,碎了。
玻璃碴子扎破塑料袋,辣椒油、霉斑、碎玻璃,全漏出來。淌一地,紅色的,黏糊糊的,流的哪都是。
然后我開始咳。
那股味竄上來,嗆得人睜不開眼。辣椒的辣,陳年的辣,發酵過的辣,直往鼻子里鉆。我蹲下去想收拾,眼淚嘩一下就下來了。
不是哭,是嗆的。
真他媽嗆。
我蹲那兒,一手舉著垃圾桶,一手不知道該怎么下手。地上紅的白的,碎玻璃反著光,辣椒油順著地磚縫淌,淌到冰箱底下去了。
眼淚止不住,擦也擦不完。我用袖子蹭,袖子也臟了。我蹲著喘氣,喘一口嗆一口,嗆一口流一行淚。
廚房窗戶開著,六點的風灌進來,吹得辣椒味滿屋都是。
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沒笑完又嗆著了。
算了。
## 樓道燈壞了,我摸著黑上樓,數了十二級臺階
我站起來,去陽臺拿拖把。路過鏡子,看一眼。
鏡子里那個人,眼眶紅著,臉上掛著道兒,鼻頭也紅,狼狽得很。
八年前我們剛認識,他給我做第一頓飯,炒土豆絲,鹽放多了。我說你是不是想齁死我,他說那你吐出來,我吃。
他真把筷子伸過來,我不好意思,自己又嚼了嚼,說其實還行。
其實挺咸的。
其實一直挺咸的。
我拿著拖把回廚房,地上那灘東西已經快淌到門口了。
我慢慢拖,拖一下涮一下。辣椒油不好洗,拖把臟了,水槽紅了。
拖到第三遍,地磚恢復原來的顏色。碎玻璃掃進簸箕,倒進一個新垃圾袋。袋口系緊,下樓扔了。
上樓的時候,樓道燈壞了一盞,三樓到四樓那段特別黑。
我摸著扶手走,一步一步,數臺階。
十二級。
到家關門,洗手,打肥皂打了兩遍,指甲縫里還有股辣椒味。
開冰箱拿礦泉水,那個角落空了。
我關上冰箱門,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那塊空蕩蕩的玻璃隔板。
窗戶還開著,風把紗窗吹得輕輕響。
樓下有小孩在喊媽媽,喊了一遍又一遍。
我把礦泉水瓶蓋擰開,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嗓子眼一直涼到胃里。
挺好的。
少放點,你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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