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婷,你爸媽到底要多少彩禮?十萬?二十萬?這都快趕上我老家一套房子的首付了!"劉浩聲音顫抖,眼圈通紅。六年感情,第一次看他這樣失控。
我握緊手機,淚水模糊了視線。窗外春雨淅瀝,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冰涼而絕望。
"我盡力了,真的盡力了。"劉浩深吸一口氣,"三十萬彩禮,兩萬零花錢,還要一輛車,這對我家來說太難了。"
我們大學畢業后在上海打拼,一個鄉鎮女孩,一個農村男孩,相識相戀六年。我以為平淡如水的感情最為長久,卻沒想到被一道"彩禮"的坎絆住了。
"我爸說,咱們要不就分開吧。"劉浩的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將我打入深淵。
我冒著大雨回了趟老家。一進門就聞到熟悉的臘肉香,媽媽正在廚房忙活,爸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本該溫馨的場景,此刻卻讓我無比憤怒。
"為什么要那么多彩禮?"我的聲音尖銳,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爸爸放下遙控器,神色平靜:"我們只是按照當地習俗。現在鎮上誰家閨女結婚不要二三十萬彩禮?還有車有房呢!"
"可劉浩條件有限啊!他父母是農民,供他上大學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哽咽著,"你們知不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廚房里的媽媽手一抖,碗掉在地上,碎了。
"分就分吧!"爸爸猛地站起來,"六年了還買不起房,連彩禮都出不起,這樣的男人能給你什么樣的未來?小婷,我們不是貪圖他的錢,是怕你以后跟著受苦!"
"我才二十八歲,為什么非要把婚姻看得這么現實?"我聲音顫抖,"我們在慢慢攢錢,我們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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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未來?"媽媽從廚房走出來,擦著手上的水,"隔壁李家女兒,嫁到城里,婆家給買了房,一百多平呢!再看看王家丫頭,彩禮三十八萬,連擺酒席的錢都是男方家掏的。你劉浩給得起嗎?"
"所以感情在你們眼里,就是這些數字?"我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你們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他?"
爸爸重重地坐回沙發:"年輕人不懂事!愛情能當飯吃嗎?能遮風擋雨嗎?"
我再也控制不住,沖到爸爸面前:"就是因為你們這種攀比的心態,這種市儈的婚姻觀,毀了我的愛情!"
"你..."爸爸被氣得臉色鐵青,指著門外,"你非要跟那個窮小子過,以后別說你有這個家!"
我頹然坐在地上,淚如雨下。一個女孩的婚姻,怎么成了鄉里鄉親炫耀的資本?父母的良苦用心,為何變成了愛情的絆腳石?
那晚,我一個人躺在小時候的床上,輾轉反側。手機屏幕亮起,是劉浩發來的消息:"對不起,我不該讓你為難。"
這句簡單的問候,卻讓我下定決心。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了村里德高望重的張奶奶。她家的小院收拾得干凈整潔,墻角盛開的臘梅香氣沁人。
"張奶奶,我想請您幫我跟我爸媽說說情。"我哽咽道。
張奶奶慈祥地看著我:"丫頭,你別怪你爸媽。他們那一輩人,把面子看得太重。"
"可這樣下去,會毀了我的幸福啊。"我哭訴道。
張奶奶嘆了口氣:"你知道我當年嫁給你張爺爺時什么條件嗎?一間茅草屋,兩只碗。可我們相濡以沫六十年。現在的年輕人啊,結婚前什么都講究齊全,可離婚率咋那么高?"
在張奶奶的陪同下,我再次回到家中。
張奶奶字字珠璣,將自己的婚姻故事娓娓道來,又講述了村里幾對因為攀比彩禮最終分道揚鑣的例子。
"老陳啊,你看看咱村那個要了四十萬彩禮的李家閨女,現在離婚了,帶著孩子回娘家。那彩禮退是不退?鬧得兩家都不痛快。"張奶奶話鋒一轉,"再看看鎮上王老師家,當初女婿家條件也不好,可人勤快上進,這些年把日子過得多紅火啊!"
爸爸沉默了,媽媽偷偷抹淚。
"爸,媽,我和劉浩在一起六年,他踏實肯干,對我也好。我們不求大富大貴,只想平平安安過日子。"我握住父母的手,"我愛他,我想和他在一起,不管富貴貧窮。"
那天晚上,爸爸終于松口:"彩禮就按他家能力來吧,主要是看這個人靠不靠譜。"
我立刻給劉浩打電話。電話那頭,他沉默了好久,突然哽咽:"小婷,謝謝你沒有放棄我們。"
一個月后,劉浩拿出了所有積蓄作為彩禮,雖然不多,但那是他的全部心意。婚禮很簡單,但格外溫馨。
婚后,我們繼續在城市打拼。三年后,劉浩的創業項目獲得了投資,我們終于在城里有了自己的小家。
回老家時,爸爸拍著劉浩的肩膀說:"當初是我們太固執了,差點誤了閨女的終身。"
媽媽在一旁紅了眼眶:"女婿啊,是我們有眼無珠。"
鄉親們都說,我們這對夫妻是村里的傳奇——不靠高價彩禮,靠的是真心實意和相互扶持。
有時候,真正的幸福不是門當戶對,不是萬貫家財,而是兩個人相互扶持,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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