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鐘是秦可卿的弟弟,他因姐姐得以結識賈寶玉。兩人一見如故,遂約定一起到賈府的家塾上學。
秦業本就想著送秦鐘到那里讀書,如今恰巧遇見這個機會,自然十分喜悅。
只是宦囊羞澀,那賈家上上下下都是一雙富貴眼睛,容易拿不出來,為兒子的終身大事,說不得東拼西湊的恭恭敬敬封了二十四兩贄見禮,親自帶了秦鐘,來代儒家拜見了。
秦鐘上學的二十四兩拜師禮,都是東拼西湊借來的,可知秦家的清貧。
不久后秦鐘病逝,他臨死前卻還記掛著自己的三四千兩銀子:
那秦鐘魂魄哪里肯就去,又記念著家中無人掌管家務,又記掛著父親還有留積下的三四千兩銀子,又記掛著智能尚無下落,因此百般求告鬼判。
這么一大筆銀子卻是哪里來的?
秦業留下的嗎,不太可能。秦業一個小官吏,俸祿不多,何況他前面身無分文,從秦鐘上學到病死又不是很長的時間,他怎么就突然暴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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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上面那句話應該是這樣斷句的:又記掛著父親,還有留積下的三四千兩銀子。
這個“留積”是指秦鐘自己留積,這些都是秦鐘自己賺來的錢。
秦鐘沒功沒名,他如何賺錢?
自然有他的賺錢之道。這個可以參考金榮。
還記得秦鐘寶玉第一次相見的場景嗎?
那寶玉自見了秦鐘的人品出眾,心中似有所失,癡了半日,自己心中又起了呆意,乃自思道:“天下竟有這等人物!如今看來,我竟成了泥豬癩狗了。可恨我為什么生在這侯門公府之家,若也生在寒門薄宦之家,早得與他交結,也不枉生了一世。”
秦鐘自見了寶玉形容出眾,舉止不凡,更兼金冠繡服,驕婢侈童,秦鐘心中亦自思道:“果然這寶玉怨不得人溺愛他。可恨我偏生于清寒之家,不能與他耳鬢交接,可知‘貧窶’二字限人,亦世間之大不快事。”
他倆這相見,不遜于寶黛初見,頗有相見恨晚之感。
只是兩個男子,一見面便想到要耳鬢交接,方不枉一世,也算驚世駭俗了。
兩人因此約好要一起上學,只是根本目的卻不是讀書,這個作者也點明了:不因俊俏難為友,正為風流始讀書。
果然兩人混熟以后,很多事情也就不掩飾了。
寶玉終是不安本分之人,竟一味的隨心所欲,因此又發了癖性,又特向秦鐘悄說道:“咱們倆個人一樣的年紀,況又是同窗,以后不必論叔侄,只論弟兄朋友就是了。”先是秦鐘不肯,當不得寶玉不依,只叫他“兄弟”,或叫他的表字“鯨卿”,秦鐘也只得混著亂叫起來。
寶玉是賈蓉的叔叔,秦可卿也喚寶玉一聲叔叔,秦鐘同理。但寶玉卻要將他當做同輩,更甚者喚他“鯨卿”,這種叫法唯親密之人合適,他們這樣相互的叫卻算什么?
在饅頭庵那晚,秦鐘糾纏智能兒,被寶玉撞見,兩人的話更是無法直視。
秦鐘笑道:“好人,你只別嚷的眾人知道,你要怎樣我都依你。”寶玉笑道:“這會子也不用說,等一會睡下,再細細的算帳。”
后來寶玉還收拾了外書房,約定與秦鐘讀夜書。讀夜書?掩人耳目罷了,他們的情況和賈璉住外書房有得一比。
秦鐘和寶玉的關系不一般,這是不用懷疑的了。
只是僅有寶玉,秦鐘卻是賺不到三四千銀子的,畢竟寶玉自己都沒有這么多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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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鐘這人,“生得花朵兒一般的模樣,又靦腆溫柔,未語面先紅,怯怯羞羞,有女兒之風”。
他這樣的人到了賈府的學堂,那幫紈绔子弟的混雜之處,還能干干凈凈的走出去?況且,他本也不干凈。
妙在薛蟠如今不大來學中應卯了,因此秦鐘趁此和香憐擠眉弄眼,遞暗號兒,二人假裝出小恭,走至后院說梯己話。秦鐘先問他:“家里的大人可管你交朋友不管?”
秦鐘拈花惹草,不料被金榮看見了:
金榮笑道:“我現拿住了是真的。”說著,又拍著手笑嚷道:“貼的好燒餅!你們都不買一個吃去?”秦鐘香憐二人又氣又急,忙進去向賈瑞前告金榮,說金榮無故欺負他兩個。
金榮只一口咬定說:“方才明明的撞見他兩個在后院子里親嘴摸屁股,一對一肏,撅草根兒抽長短,誰長誰先干。”金榮只顧得意亂說,卻不防還有別人。誰知早又觸怒了一個。
你道這個是誰?賈薔。
這賈薔生得比賈蓉還風流俊俏,在府里的口聲也不太好聽,賈珍為了避些嫌疑,給他分了房舍,讓他搬出去自立門戶了。
連賈珍都要避嫌,可了不得。
賈薔如今雖然應名來上學,亦不過是虛掩眼目而已,一般仍是斗雞走狗,賞花玩柳。
秦鐘便是他看中的花,理應要護著。
為此,他策動茗煙和鋤藥等人,和金榮來了一場大鬧學堂。
這場鬧劇,最后秦鐘以離開學堂相威脅,金榮被迫道歉收尾。
也是從金榮的抱怨中,我們知道他從薛蟠那里賺了不少錢。
金榮回到家中,越想越氣,說:“......他素日又和寶玉鬼鬼祟祟的,只當人都是瞎子,看不見。今日他又去勾搭人,偏偏的撞在我眼睛里。就是鬧出事來,我還怕什么不成?”
他母親胡氏聽見他咕咕嘟嘟的說,因問道:“你又要爭什么閑氣?......再者,不是因你在那里念書,你就認得什么薛大爺了?那薛大爺一年不給不給,這二年也幫了咱們有七八十兩銀子......”
花,不但要護著,更要用錢養著。
寶玉和秦鐘,打的是感情牌,自然不能以金錢相論,不然就成買賣了。
他會送秦鐘一些珍貴的私人物件,但不會直接給秦鐘銀子,因為這不符合寶玉的行事。
就像蔣玉菡,寶玉見他也是贈玉,以作君子之交。北靜王送蔣玉菡定情汗巾,也可以贈他珠玉,但也不會以錢交換,他的人設不允許。
但是忠順王爺卻可以包養蔣玉菡,用銀子買下他。蔣玉菡有錢在紫檀堡置房置地,用的就是忠順王府給的錢。
秦鐘也一樣,他的錢不是來自寶玉,但卻可以是其他紈绔子弟,比如賈薔,還有最大的金主薛蟠。
金榮這樣的貨色,一兩年都能從薛蟠那里賺得七八十兩,何況秦鐘這種上等的品色?
關于秦鐘和薛蟠也有一手,這個有薛寶釵認證的。
第三十三回寶玉因蔣玉菡挨打,襲人提到有薛蟠的原因,寶玉連忙止住襲人的話。
寶釵聽說,便知道是怕她多心,用話相攔襲人,因心中暗暗想道:“......但你固然怕我沉心,所以攔襲人的話,難道我就不知我的哥哥素日恣心縱欲,毫無防范的那種心性。當日為一個秦鐘,還鬧的天翻地覆,自然如今比先又更利害了。”
當日薛蟠為一個秦鐘,鬧的天翻地覆;如今為一個蔣玉菡,比先前更厲害了。
薛寶釵的暗想暴露了薛蟠和秦鐘的關系,而通過秦鐘和蔣玉菡的比較,也說明了他們都是一樣的人——都是出賣身體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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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進入賈府家塾讀書的人,要么是賈府子弟,要么是賈府的親朋,基本都是有些身份的紈绔。
這些紈绔對“怯怯羞羞,有女兒之態”的秦鐘估計是趨之若鶩,秦鐘想要拒絕大概也是騎虎難下之勢了。
特別是薛蟠,他對柳湘蓮都敢肖想,何況是花朵一般的秦鐘,秦鐘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不從也得從。
不久之后,秦可卿死了,秦鐘送殯,他從水月庵回來后也病倒了:
偏那秦鐘秉賦最弱,因在郊外受了些風霜,又與智能兒偷期綣繾,未免失于調養,回來時便咳嗽傷風,懶進飲食,大有不勝之狀,遂不敢出門,只在家中養息。
秦鐘的身體為何這么虛弱,想來離不開薛蟠、寶玉等人的原因。
貧窮子弟誤入繁華之地,被富貴和欲望迷惑了雙眼,最后得到了金錢又如何,終究賠掉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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