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楚生：用毛筆“耍”出花鳥的野性美

來楚生這老先生，畫畫跟別人不一樣，別人畫花鳥是“哄”著畫，他偏要“逗”著畫——筆桿子一甩，墨點子一飛，嘿，活物就蹦出來了！

您瞅他畫荷花，荷葉不是用筆“抹”出來的，是用刀“砍”出來的！濃墨一甩，筋脈分明，邊緣還帶著毛邊，像極了被風吹裂的老荷葉。荷花呢？淡墨勾瓣，輕輕一點，薄得能透光，跟真花似的。這哪是畫畫？分明是在紙上“種”荷花！

更絕的是他畫鳥。別人畫鳥得畫半天羽毛，他倒好，兩筆焦墨一甩——側鋒是翅膀，中鋒是身子，再點個眼睛，鳥就活了！您仔細看，那鳥縮著脖子，眼神賊溜溜的，像在偷吃魚干，可愛得緊。

來楚生畫畫不愛用大紅大綠，他偏愛“悶騷”色。比如畫石榴，他不用鮮紅，而是用淡赭色打底，再點幾筆朱砂，顏色不跳，但越看越有味。畫枇杷更逗，果子用淡黃，葉子用墨綠，中間還摻點花青，像極了老院子里的枇杷樹，樸實得讓人想摘一顆嘗嘗。

來楚生的畫，空的地方比畫的地方還多。比如他畫雙雀，枯枝斜插七寸，印章大如拳頭，中間大片空白。您別嫌空，這空白里藏著風聲呢！再比如他的《殘荷立鷺》，焦墨掃出的敗葉像斷戟，淡墨勾的鷺腿像琴弦，滿紙蕭索里偏點個朱砂頂冠——這哪是畫？分明是首無聲的詩！

來楚生是篆刻大家，刻刀用久了，畫筆也沾了“刀氣”。他畫枝干，線條硬得像鐵絲，彎處還帶著“刻痕”，像極了被風吹彎的老竹。畫魚蟲更絕，中側鋒并用，墨色濃淡干濕，群蝦游動的透明感、蚱蜢翅膀的輕薄感，全靠筆尖“抖”出來的——這功夫，沒刻過十年印，絕對練不出來！

來楚生的畫，沒那么多“大道理”，就是畫他身邊的東西——魚蟲、荷菊、蔬果，連田間的青蛙都畫。他說：“畫貴寫意，意到筆不到，才是高手?！彼运漠?，不黏滯于形跡，不桎梏于規矩，以心運筆，以情入墨。您看他的《秋聲圖》，野草勁挺如八分書，蟲翼輕薄如飛白體，簡淡中見渾厚，像極了老農補衲的針腳——踏實，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