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特務案：軍統最后情報站一夜覆滅，真兇藏驚天反轉（十八）

書接上回。

“十五巷”案發當天，鐘敬仙并不知綠三輪去送貨之事，聽見車夫敲門，再看車上裝的東西，情知必是“硬貨”。也許是對老大的指令理解有誤，他上來就跟對方對暗號。問題是，尋常送一件貨，車夫是大街上臨時雇來的，曾大全當然不會給車夫暗號，沒必要嘛。見車夫毫無反應，鐘敬仙頓時緊張了。

實際上車夫也不至于被殺，在如今新政權治下，鐘敬仙也不敢貿然隨便殺人，否則，他好不容易洗白的身份，誰知卸貨時發生了意外，物實在太沉重，又沒人幫著搭把手，車夫把貨物扛上臺階，再繞過影壁，腳下也有點兒打晃，結果貨物的薄木板外包裝蹭到了影壁上，失手把貨物摔落在地。曾大全之前擔心的“野蠻裝卸”一幕一路上都沒發生，不想在最后的節骨眼兒露餡了。

當時貨物的薄木板包裝當即就摔破了。一聲悶響之后，從摔破的裂口中滾出幾顆軍用手雷，還有手槍卡在裂口里。車夫不由得一個激靈:“這是軍火……”

車夫話還沒說完，他的后腦勺就挨了一記重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鐘敬仙應急經驗十分豐富，擊倒車夫后，首先把大門關閉，返身回來，把昏迷不醒的車夫拖進客廳，他掏出匕首，一刀刺進車夫的心窩。接著，又來到影壁下，把散落在地的手雷塞進貨箱，解開繩索重新捆扎，還打了一個結實的提襻。

鐘匪有一身蠻力，單手就把這件沉重的貨物提起來，穿過三進房屋來到后門。高公館后門外附設了船塢，船塢里停著一條私家腳劃船。鐘敬仙把貨物放進船艙，解開拴在木樁上的繩索，坐進劃手的位置，雙腳一伸把船踩了就走，前往備用密點運河路盛洪坤的酒坊。

而當董必成接到張道成從現場打來的電話也是暗吃一驚，尋思對手竟然這等囂張，光天之下居然敢殺人，簡直是殺人不眨眼啊。此刻，董必成在心里權衡片刻后下令：原監視曾大全、吳望福的便衣除陸天靈以外，繼續執行任務，另外再調五名警察連同法醫、刑事鑒定人員，由他帶隊前往“十五巷”高公館勘查現場。

由于案發突然，兇手來不及消除作案痕跡，現場勘查比較省事。加之陸天靈對車夫這趟從生到死的運輸業務全程跟蹤，完全了解情況，為此董必成跟專案組副組長張道成交換了意見，決定就地征用高公館作為專案組駐地，從市局調來一個班的公安大隊戰士作為警衛力量，并通知市郵電局火速派技工前來安裝電話。

隨即專案組準備舉行“十五巷”兇殺案的首次案情分析會。張道成向董局長請示：是等顧問老孫同志（陶庸君）過來后再開會呢?董必成思忖片刻，他對張道成說:“專案組立刻召開案情分析會，我先跟老孫溝通，然后再來聽大伙兒的觀點。”

接著，董必成讓人去把聯絡員裴蘇喚來，讓他立即聯系陶庸君，裴蘇要想找老孫只有一個地方可去：四牌樓的恒泰旅社。這家旅館沒有電話，因此裴蘇騎著先前從市局開到現場的那輛破摩托車趕到旅館一問，賬房告知，這位孫先生昨天上午出去后到現在也沒回來，但他離開時沒說要退房，行李還在房里，押金也在柜上。

裴蘇聽后立刻返回“十五巷”專案組駐地，向董局長報告了這個情況。董必成聽著也是一驚，老孫昨天傍晚談完工作后離開市局，沒說去哪里，董必成當然也不便詢問。怎么居然連旅館都沒回，而且直到現在也不見蹤影。

第二天董必成就接到上級部門的電話，宣布正式任命孫使君同志為鎮江市局丁豐命案專案組的顧問。董必成知道，這道任命實際上是華東局公安部的意思。也就是說，孫使君華東局公安部派下來的干部，可現在這人卻“失蹤了”，能去哪里了呢，董必成思來想去，他決定再等等看，如果到傍晚還沒有老孫的消息，那就必須向蘇南行署公安局報告了。

那陶庸君此刻在哪里呢，他現在居然在位于鎮江市東南門大街的“曾記棺材店”。他是被“曾記棺材店”的少東家、“513”頭目曾大全“請”來的。

這天上午，曾大全在雙井路大西路口和吳望福碰頭，就地辦公招了輛三輪車，差那個倒霉的車夫去火車站提貨。然后，舅甥倆用過早餐，8點過后離開茶館，門前分手各奔東西，曾大全去他在棺材店附近開的命館兼中醫診所，吳望福則去其位于“曾記棺材店”旁邊的前店后場的細木工工藝品商店。

曾大全剛到命館還沒坐下，一輛綠色自行車駛至，送來了他訂閱的報紙和一張包裹單。這張包裹單寄自上海，曾大全一看上面顯然是子虛烏有的寄件人住址姓名，馬上明白這又是“團體”寄來的“黑玫瑰行動”所需的特務器材，聯絡員老譚曾經交代過，由于所需物資品種不同，來源地也不同，臺北“保密局”總部會安排不同人員從不同城市分別寄出。他還告訴曾大全，寄到命館的那件包裹體積小，分量也不重，那是美國情報部門最新研發的縱火和投毒裝置，以及這兩種殺器所需的耗材，里面都附有使用說明書，操作起來易如反掌。

所以此刻，曾大全對著那兩本印刷精美的高級銅版紙說明書傻眼了，心里把臺北“保密局”特工專家的母親都問候了一遍。

此外還有一個辦法。“513”沒有電臺，和上級的聯系除了依靠老譚，還有一個秘密聯絡員，只不過這個秘密聯絡員一直沒有動用過，其情況曾大全一概不知。老譚交代過，如有緊急情況需要和上級取得聯系，就在指定地點放入用暗語書寫的紙條，三天后去原處取回復。

就在曾大全思考如何處理的時候，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性患者。看上去很是機靈，他在門外把腦袋探進來:“請問先生，這里能看腸胃毛病嗎?”

曾大全沖來人點了點頭，那人進門在診臺一側的位置上落座，剛要開口述說病情，就被曾大全打斷:“病家不用開口，便知病情根源。”

曾大全示意來人把手腕放在專用棉墊上，對方遵命。他正要把手伸過去搭脈，來人又開口了，說的竟是曾大全自創、專用于發展那六名新特務的聯絡暗語。曾大全暗吃一驚:難道這就是老盛新發展的對象?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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