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我就被手機鬧鈴叫醒了。隔壁的老婆李慧側著身子,輕輕打著呼嚕。我小心翼翼地起床,不想吵醒她。屋外的春風透過窗縫鉆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三十分鐘后,我騎上電動車,穿過寂靜的小巷,趕往城東的建筑工地。我是個水泥工,干了十幾年了,雖然沒大出息,但手藝在當地還算不錯。
周末,老婆的弟弟一家要來吃飯。我早早回家,幫著老婆收拾屋子,準備菜肴。老婆系著圍裙,在廚房里忙前忙后,手腳麻利地切菜炒菜,香氣很快就彌漫了整個房間。
"哥,嫂子,我們來啦!"弟媳小張推開門,后面跟著老婆的弟弟李強和他們的兒子小明。一進門,弟媳就拉著老婆說東說西,李強則坐下來和我喝茶。
"姐夫最近工作怎么樣?"李強問道,眼睛瞄了瞄我被水泥弄得粗糙的雙手。
還沒等我回答,老婆的聲音就從廚房傳來:"你姐夫有啥出息?就會干那點苦力活,一個月掙那幾個錢,都快五十的人了,還是個水泥工。要不是我在菜市場賣菜貼補家用,咱家早揭不開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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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在了褲子上,滾燙的液體透過布料燙到皮膚,但那種疼痛遠比不上心里的刺痛。我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心里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親戚來,老婆總要當著他們的面數落我沒本事。她越說,我越覺得自己像個窩囊廢,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飯桌上,老婆又開始了:"你看看人家你弟多有本事,開個小超市,一年下來好幾萬。再看看你,干了一輩子水泥工,到現在也就這樣了。"
我強忍著怒氣,低頭扒飯,生怕一張嘴就會爆發。弟弟和弟媳也有些尷尬,試圖轉移話題,但老婆好像壓根沒注意到氣氛的尷尬,繼續說著我的不是。
那天晚上,親戚走后,我終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別老在親戚面前說我沒本事?我覺得很沒面子!"
老婆放下手中的碗筷,臉色也沉了下來:"我說你是為你好!你看看人家李強,比你小十歲,都混出個樣子來了。你呢?就知道干那點苦力活,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我這么說你,是希望你能上進點!"
"上進?我這一把年紀了,能上進到哪去?"我苦笑道,"我沒讀過什么書,就會干這個,好歹養家糊口總沒缺過你的,你為啥非要在親戚面前踩我?"
老婆突然不說話了,轉身去了陽臺。我以為她生氣了,沒想到回來時,眼睛紅紅的。她嘆了口氣,在我旁邊坐下:"老張,其實我不是瞧不起你。我只是..."
她的話語讓我慢慢明白了背后的原因。原來,老婆的弟弟最近想拉我入股開一家建材店,而老婆知道我這人老實,不愿冒險。她故意在親戚面前說我沒本事,就是希望刺激我,讓我有上進心,敢于嘗試新的機會。
"我知道你手藝好,人也勤快。可你總是安于現狀,不愿嘗試新東西。你看咱們女兒馬上要上大學了,學費、生活費都是大數目。我只是著急,想讓你多掙點錢。"老婆說著,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
我沉默了。確實,這些年我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地生活,從未想過改變什么。我害怕失敗,害怕冒險,只想著穩穩當當地過日子。
第二天,我主動聯系了李強,詢問那個建材店的事。看著老婆驚喜的眼神,我心里暖暖的。雖然我不知道將來會怎樣,但我知道,她是真心為我好的。
后來,建材店真的開起來了。憑著我這些年積累的人脈和經驗,生意竟然出乎意料地好。有一天,老婆笑著對我說:"看吧,我就知道你不是沒本事,只是缺個機會。"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時候看似是數落,實際上卻是另一種形式的愛與期望。老婆用她的方式,逼著我前進,走出舒適區,嘗試新的可能。
生活中,愛的表達方式各不相同。有些話聽著刺耳,卻是推著你前進的力量。我感謝老婆的"數落",因為正是這種看似傷人的關心,讓我看到了自己更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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