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贏不算贏，先輸不算輸

春節后，國內最慘的AI產品，肯定非豆包莫屬了，一個是當時被嘲諷紅包金額太小，還不如蚊子肉，另一個是在app store免費榜很快跌出前30。

不過從我看到的一份調研數據顯示，除夕夜，元寶日活一度破過8000萬（官方宣傳口徑為破了5000萬），相比1月，環比增長了10倍（之前太弱），月活一度高達1.4億。

而千問30億請客那一天，也是日活破過一次7000萬，除夕夜也差不多是這個量級。

但是，峰值的意義肯定是不大的，元寶的問題在于，新增用戶的留存率實在太低，低于12%。

元寶的7日留存，肯定是三家最低的，據說低到接近當初內部預定的30日留存目標。

目前，元寶日活大概還剩2000萬，我估計還在掉。

Questmobile比較狠，說元寶的日活已經掉到了1月份的水平，等于2月1日開始的紅包活動，完全白做。

但是，留存的問題，國內三大AI to c產品都遇到了。

千問的30億請客，新增用戶大部分也是沖著外賣羊毛來的，次日留存大概也就45%，7日留存約1/3。

但要注意，千問的活動是持續的，春節后一直還在做電影車票酒店的每日首單減免。

與此同時，另一份數據顯示，豆包在除夕夜日活沖到過將近2.4億，現在穩定在1.1-1.2億之間。

但是，野村證券的研報數據顯示，豆包的次日留存也就23%（還有一種說法是有50%，但七日留存也不理想)。

Questmobile給出的數字，遠沒有這么高，它的數據顯示元寶在除夕夜也就達到過1.4億日活，大概一周后，回落到1億左右的水平，但相比春節前的自己，還是略高一點兒。

所以，回過頭來看，核心的問題其實是，用紅包來拉新，真的值得嗎？

這個問題，對三大公司來說，有時并不是一個可選題，所以甚至都沒有了分析的必要：當有一家開始宣布要在春節前后發大量紅包給用戶，另外兩家，能選擇不跟嗎？

春節可每年只有一次啊，可以商量的只是咱家具體怎么發紅包。

從晚點的報道來看，豆包像一條鯰魚，當它確認要和春晚合作時，之前猶豫甚至放棄和春晚合作的騰訊阿里，一下子被激活了膝跳反射，他兩又迫不及待地想和春晚合作了，一個春節影響成敗的戰役確實有過不少，怕掉隊的恐懼已經刻在了彼此的基因里。

由此，他兩也不得不付出比之前更高一些的代價，這也是囚徒困境下無奈的選擇。

春晚節目本身的價值日益衰退，如果三家能夠默契地都不投放，那么無疑大家都可以省下一筆支出。而由于有一家投了，其它不得不兩家跟進，由此帶來多大效果倒是是其次的，至少可以稀釋一波豆包在春晚的吸引力。

當然，三家都下場，更高的營銷支出總和，由此帶來更好的整體拉新效果是無疑的，短暫的效果，也是效果。

但很明顯，這還是一種內卷，最大的贏家，暫時看只有春晚節目組本身了。

我們都知道，在商業世界里，如果你只會打廣告，賣的東西品質不行，最終銷量是上不去的。

而對互聯網產品來說，光會補貼，留不住用戶，也是無法持續的。

好的產品，是自己會說話的，Deepseek到現在還有3000萬日活，沒發過紅包，甚至至今還沒發布V4。

因為用過的都知道，在免費AI產品里，Deepseek就是好用啊。

時長是另一個問題如今的AI to c類產品 ，春節很多人下載完，用了不到3分鐘就關掉了，所有產品力量人均時長表現最好的除了Deepseek，就是豆包了，但也就10分鐘出頭。

但是，我如今最大的擔憂是，在國內已經免費模式當道的情況下，AI to c類產品，普遍呈現出了很強的工具屬性。

大模型本身的智能，當然是很令人震撼的，且還在日新月異的發展，但大家對AI to c類產品的使用方式，卻基本是一對一的，你用你的，我用我的，你和你的AI交流了100萬字，和我沒關系。

這既不是社交產品，也不是ugc社區產品，就是一個工具產品，解決特定問題用的。

所以，這和類似當年墨跡天氣、美圖秀秀這樣的移動互聯網工具類app，區別到底有多大呢？

我在除夕夜的文章里，其實簡短討論過，，但無論是哪種，其實都是工具。

當然，就算是工具，只要流量夠大，，我就能有收入和利潤，這都沒問題，但是如果是以工具屬性為根基，產品的增長和估值的天花板，就已經被鎖死了。

而且，純工具產品，基本難以構筑像樣的壁壘和護城河，容易成為大流量產品的一個子功能，或者微信里的小程序，畢竟用戶沒啥遷移成本。

另一個維度，成本端，傳統軟件和互聯網產品，都有邊際遞減效應，賣得越多，單個成本越低，而AI to c類產品，作為一種純數字線上產品，且無任何線下實體商品服務交付，卻十分反直覺的出現了邊際遞增效應。

我在另一篇文章聊過，，因為它要給出更好的答案，它變好用了以后，你也會用得越多。

所以，模型公司們如今陷入了一種囚徒困境：他們都必須提高模型性能，以領先競爭對手，但他們提高性能的方式，實際上摧毀了自身的盈利能力。

而英偉達則站在食物鏈的頂端，則扮演著那個收割者的角色：AI 公司虧得越多，英偉達賺得就越多。（想了解英偉達護城河的可以看這篇：）

我之前和朋友調侃，實際上，每當你向一個免費模型問一個問題，它就已經給你發了一個不小的紅包了。然而他們為了拉新，卻還需要再向你發個現金紅包。

真的必須這么卷嗎？

純粹從投資的角度來說，AI行業，是芒格最奉勸大家要避開的行業類型，因為這個行業的超高增長，是用更加超高的資本開支和營銷投入換來的，沒有自由現金流和凈利潤不說，很多公司，甚至毛利率都是負的。

昨夜，OpenAI官宣融資1100億美金，全球規模最大的融資，top4里有三個，都發生在今年的頭兩個月，而今年才過了兩個月啊。（想了解OpenAI發展史的可以讀這篇：）

巴菲特喜歡用航空行業舉例，飛機，曾經最前沿的創新發明，深刻改變了人類世界（恰如AI也會），但是，美國所有航空公司加總在一起賺到的錢，是0。

這是巴菲特在99年太陽谷演講中提到的案例，之后不久，就發生了那次著名的互聯網泡沫，也是如今的AI泡沫被拿來類比最多的泡沫前輩。

大模型的性能當然會飛速發展，但從25年Gemini先輸后贏的節奏來看，AI產品的護城河，似乎還真是很難建立。

不過，還是感謝生在這個時代，未來3年，又是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