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清淺
電視劇《太平年》里,侍奉了十個天子的馮道,沒少見過皇帝親征,然而后晉的石重貴親征時,他是不聞不問,多年后后周皇帝郭榮親征,他卻苦苦相勸、牽腸掛肚,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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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全在馮道的這段話里。郭榮親征前夕,朝政的很多事已經開始交給馮道處理,馮道為讓郭榮放心親征,通宵達旦地處理國事,要是累了就以茶明目,又接著干。范質曾勸他說,郭榮不是尋常守成之主,他要親征讓他親征便是,又何苦跟自己的身子骨過不去?馮道問“石重貴親征河北時,你等也是這般想吧?”范質說這不一樣,馮道承認是不一樣。后晉石家父子與后梁朱家父子、后唐李家父子一般,都是從馬上得來的天下,以為憑著手中的長槍大劍便能搶來一個太平年景。郭家父子跟他們不一樣,他們是想這天下能有一個太平年,才坐的這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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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道說他出仕以來侍奉了十位天子,有如李天子這等心志高遠的雄主,也有石敬瑭這般絕頂聰明之人,但唯有郭家父子是把“太平”這兩個字掛在心口的。他老了,攔不住郭榮非要御駕親征河東,但他能提著一口氣替郭榮守好這汴梁,拼卻這把老骨頭再賭上一把,賭贏了他便能閉著眼睛駕鶴西去,要是賭輸了,無非是中原再換一姓天子,又無非是他睜著眼睛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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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道雖位極人臣,但心里一直裝著百姓,他當初向契丹稱臣也是為了讓百姓少受戰爭之苦。所以對后梁、后唐、后晉那些只知道打仗的天子很不屑,而對同樣心系蒼生的后周郭家父子卻很上心。當初石重貴要親征時,馮道一句也沒過問,到了郭榮是苦口婆心地勸到底,見勸阻不成,還羞愧地說自己沒有臉面見郭威于九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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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到曲阜拜孔廟后,馮道便視其為真天子。郭威回來大興文治,用文臣,興修水利,又時常問政于馮道,探討削藩,防止戰亂不休,研究如何治好天下,拼個太平年,每一樁每一件都是馮道想做的。其中見效最快的大河金堤,讓馮道對郭榮多出了很多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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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時期,多年無休止的藩鎮相爭和政權更迭,令官府無心治理河工,大河金堤自后唐莊宗之后年年水患,致使黃河兩岸生民每年都受洪水逼城,毀屋淹田之苦。還曾水淹京畿,水面距京師城頭四尺,民人流離失所,死傷無數。然而即使如此,當初郭榮極力主張重筑金堤時,反對聲音還是不少,尤其是武將反對者最多,覺得澶州靠近契丹,契丹要是打過來,河堤就白修了,可郭榮還是堅持修河堤,自己親自到澶州跟民工一起修河堤,與民工同吃同住。大河金堤快修好時,工部侍郎李谷高度評價郭榮,說今年夏汛大河不復為患,京城已有二十年不敢在夏汛時節開城門了,郭榮的功勞雖滅人國亦不能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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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好幾個天子才遇著志同道合的主君的馮道,正如郭榮說的,馮道是怕他死于軍前,不得不再立一個天子,老頭子不愿,看了幾十年,換了九個主君,不想再換了,所以一再勸阻他不要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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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郭榮親征,馮道最關心的是郭榮所在的高平那邊的情況。他得知趙弘殷從淮北那邊傳來捷報沒有幾分喜悅,因為他不知道高平前線的軍情如何,聽說遼國云中兵馬都部署耶律敵祿率三萬騎兵抵達高平,與北漢主劉崇合兵,雙方兵力三比一,北漢、契丹三,后周一后,馮道更是憂心忡忡。而此時的他已經病得不輕,只能躺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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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來郭榮直取劉崇中軍,傳回捷報,告訴馮道,他們斬了北漢樞密使王延嗣,逼著劉崇只帶了幾百人逃去晉陽,馮道才安心了。此時病重的他終于放心地閉上眼睛,去往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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