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5日至26日,德國總理默茨就任后首次訪華,成為馬年開年訪問中國的第一位外國領導人。雖然此行來得略微遲了一些,但時值國際形勢復雜多變、中歐關系處于調整之際,在全球經濟復蘇動力仍顯不足、地緣政治不確定性持續上升的形勢下,特別是在美國特朗普政府對歐洲下達“休書”之后,此訪被廣泛視為德國新政府對華政策走向的一次重要觀察窗口。如何在合作與差異之間尋找新的平衡,成為外界解讀此訪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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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Michael Kappeler/dpa
從行程安排與公開表態來看,務實色彩成為此次訪問最為突出的特征。默茨在北京與中國領導人舉行會談,就經貿合作、全球治理及國際熱點問題交換意見,并強調建立“平衡、可靠且公平”的伙伴關系。此間觀察家注意到,默茨在北京就中德關系的表述,更為強調的是“伙伴”,而不是所謂的“體制性對手”。這一重心的偏移,顯示了默茨在現實利益與政策理念之間尋求穩定落點的努力。默茨還對媒體表示,將盡快恢復因疫情和德國政府更迭中斷的兩國政府磋商,這是德國和非西方體制國家之間唯一一個政府磋商機制,這也說明了,執政后的默茨在對華接觸中,更看重溝通與合作,呈現出更加鮮明的治理理性。
而經貿議題無疑是此次訪問的核心。中德雙邊貿易長期保持高水平規模,2025年兩國貿易額達到2500億歐元,中國再度成為德國最重要的貿易伙伴。然而,伴隨貿易結構變化,德國對華貿易逆差亦不斷擴大,對華出口額在2025年大跌9.7%,逆差達到870億歐元。在這一背景下,推動貿易關系更均衡發展,即成為默茨此行的重要議題。默茨提出希望中國擴大對歐洲優質產品的進口,以提升雙邊經貿關系的可持續性,而訪問期間傳出的中國可能追加采購多達120架空客飛機的消息,也被視為中方在推動經貿關系更加均衡方面的積極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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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Reuters/dpa
尤為引人注目的是此次隨訪企業代表團的規模與構成。30家德國企業與默茨同行,成為多年來規模最大的政府訪華團。這一安排本身即傳遞出清晰信號:在全球產業鏈深度交織的現實背景下,中德經貿關系依然具有難以替代的結構性基礎。中國市場對德國工業的重要性,以及雙方在綠色轉型、先進制造與技術創新領域的合作潛力,也使得經濟領域繼續成為當前兩國互動中最具現實基礎的方向。
這種以經貿往來作為壓艙石的對華接觸方式,也在一定程度上延續了德國自默克爾時期以來逐漸形成的傳統。無論國際環境如何變化,經濟互動始終為兩國關系提供持續動力。此次企業“天團”的再度到訪,既反映德國經濟界對中國市場的長期投入與信心,也說明在復雜國際形勢下,通過產業與市場合作維持溝通渠道,仍是德國對華政策中難以回避的現實選擇。
與此同時,一些具有象征意義的安排,顯示了默茨對發展對華關系的用心。訪華期間,默茨不僅參觀了北京故宮,在留言簿上寫下“愿今年成為德中合作與發展之年”的祝愿,還以中文通過社交媒體向中國公眾送上春節祝福。這些看似禮儀性的細節,折射出現代外交愈發重視公眾層面的溝通與文化理解。在國家關系面臨多重挑戰的當下,政府間對話之外的社會互動,同樣有助于營造穩定、可預期的關系氛圍。
當然,在貿易結構、產業競爭及俄烏沖突等部分國際議題上,中德之間仍存在不同關切。如何在競爭與合作之間實現更為均衡的發展,仍需持續對話與制度性溝通機制加以推動。然而,也正因為存在差異,高層交流與面對面溝通才顯得尤為必要。此次訪問所釋放的信息,并非回避分歧,而正是在承認差異的前提下堅持拓展可持續互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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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Reuters/dpa
從更廣闊的歐洲視角看,默茨訪華的意義亦超越雙邊層面。隨著全球政治與安全環境的不確定性上升,歐洲國家愈發重視對外關系的穩定性與多元性。中德關系不僅關乎兩國互動本身,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中歐關系的整體氛圍。作為歐洲最大經濟體,德國對華態度往往具有一定的示范與風向意義。因此,默茨此次中國之行,或可被視為德國對華政策逐步走向務實的一個重要信號。它未必意味著戰略方向的根本轉變,卻顯示出在現實利益與價值考量之間重新尋找平衡點的努力。在全球經濟聯系依然緊密的今天,對話與合作仍是中德乃至中歐關系穩定運行的重要條件。
從中德關系到中歐關系,再到國際社會整體互動邏輯,此訪所凸顯的或許是一種更為普遍的共識:在不確定性上升的時代,穩定溝通本身即是一種公共價值。保持開放渠道、拓展合作空間、通過交流管控分歧,仍是推動國家關系行穩致遠的重要途徑。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在差異與多元并存的國際體系之下,尋求共處之道,本身就是國家關系得以持續前行的基礎。
(歐洲時報德國版關夢覺撰稿,轉載請注明公眾號German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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