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羞的鐵男通透的姐: 迷失泰蘭德的日子

▲ 點擊關注一個努力脫離低級趣味的電臺

去年12月，劃水怪和重輕老師帶團組隊去了一趟泰國芭提雅，在Wonderfruit音樂節度過了難忘且愉快的五天四晚。四十歲頭一回去泰國的重輕老師，對此地的初印象竟然是：“泰國這地兒，不怎么‘胡逼’。”原本他以為可支配收入低的地方民風難免有些粗獷，結果從下飛機開始，一切都顯出了這個旅游業發達的國家的“專業”，芭提雅更是“專業中的專業”，除了Wonderfruit音樂節內部需要用手環充值，其他地方都可以用咱們國內熟悉的線上支付方式，可以說暢通無阻。這些都讓重輕老師覺得有些意外，而Wonderfruit本身，更是一個巨大的意外：在一個被踩禿了的高爾夫球場里，散落著將近二十個小舞臺。劃水怪和重輕老師一行人每天都是下午四五點出門，玩到后半夜兩三點才回酒店，甚至更晚，但幾天下來也沒覺得累。

▲大內Wonderfruit旅行團下榻的酒店

和主流音樂節相比，這里沒有萬人仰望的大明星，方方面面采用的都是“扁平化管理”。比如BaanBardo場地，觀眾坐在草坪上，比演員還高。舞臺背面空空蕩蕩，沒有保安蹲守，觀眾和所有的表演者之間幾乎是零距離，氛圍輕松又隨性。就拿重輕老師最喜歡的Nightmares on Wax的演出來說，這位老哥就是自己在舞臺上放歌，渴了，轉身從身后掏出一套工具，切檸檬、調酒、自己喝一杯，然后繼續放歌。放的不是什么chill-out，而是黃金時代的disco和R&B。看著Nightmares on Wax就在自己的面前，重輕老師直言，這種現場體驗和聽專輯的感受截然不同。

▲BaanBardo場地

還有一個更震撼的舞臺，被重輕老師稱為“這輩子見過的最牛逼的視覺”，是他去看A Guy Called Gerald演出的時候遇到的。在那個舞臺的正上方，有一個宛如時空隧道的裝置，緩緩發出抽象的灰白色的光，加上現場有無數的煙霧，所有人仿佛被吸入了一個甜筒狀的漩渦之中。

▲The Quarry場地的迷幻視覺

▲A Guy Called Gerald 演出時瘋狂的人群

各種音樂演出讓人目不暇接。劃水怪印象深刻的則是一個叫The Vegetable Orchestra的奧地利樂隊，他們用蔬菜當樂器，七八個人在臺上，把南瓜當作鼓來敲，或是摩擦蔬菜瓜果發出聲音，很新奇。再說到劃水怪最喜歡的舞臺，FKJ（DJ set）必須榜上有名，律動感炸裂。另外還有Dawn of Midi的那場演出，劃水怪看得極其盡興。最震撼的當屬在距離DJ Krush一米的地方看他放歌，宗師范兒十足，“純意境”這一塊被玩兒得明明白白。

▲FKJ(DJ Set)在表演

▲DJ Krush 的演出盡顯宗師風范

適逢Wonderfruit十周年，演出陣容自然是精彩紛呈。除了絕佳的音樂演出，Wonderfruit也是重輕老師見過的最面向視覺媒介的音樂節——每一個角落都有設計感，怎么拍都好看，包“出片”的。

▲隨手一拍皆是風景

據劃水怪和重輕老師觀察，Wonderfruit主辦方顯然不差錢，明明可以多賣50%的票，偏要給樂迷們留足空間，營造出一個不累人也不擠人的環境，想玩到虛脫？除非自己特別努力。重輕老師和劃水怪分別作為第一次和第二次去Wonderfruit的人，都覺得這個音樂節和極限、崩潰無關，它甚至有一點溫吞，還有一點小清新，來到這里，你只需要放慢腳步，悠閑地躺在草地上聽一場又一場宇宙級別的好音樂。

▲Howie B 在演出，劃水怪一行人在背面躺著high

▲FüLü的演出震撼了

▲ShuboStar在表演

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趟Wonderfruit音樂節之旅，團友之中可以說奇人頻出，故事要從一輛中巴說起。以往大內在日本Fuji Rock的旅行團，動輒出動四輛大巴，人一多反而難以熟絡。這回十來個人擠一輛中巴，車里反倒成了最熱鬧的社交場。七嘴八舌的閑聊中，不知道誰起了個頭，聊起了某個國外女團成員的性別認同爭議，LGBT這個詞剛出口，后排傳來一個困惑的聲音：“什么是LGBT？”

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團里后來被大家戲稱為“AAA建材姐”的姐姐——一位貨真價實的企業家，她的公司有近三百人，主營出口建材，營銷中心設在美國，每年為國家賺幾億美元的外匯。她沒參加過音樂節，也不太了解什么是播客。但她有個特質：不懂就問，毫無心理負擔。于是，在搖晃的中巴上，重輕老師被迫開啟了一場“LGBT科普小課堂”。更魔幻的還在后面，因為對音樂節幾乎沒有具體的概念，第一天“AAA建材姐”穿了件華麗的露背禮服，踩著一雙高跟鞋就到現場來了。在芭提雅的高爾夫球場里，她全程堅強地走著，到最后回去的時候，每一步都需要人攙扶，第二天才換上拖鞋。

▲大內團米其林歡迎晚宴

再來說說另一位神人哲哥，哲哥是群里最活躍的家伙，新疆爺們兒，做財務軟件實施，已婚，孩子八歲。出發前他盯著分房表看了半天，當時他跟一位名字像女孩的“小伙兒”一起被分到了同一間房間。哲哥在群里問：“我跟那誰是大床，是個女孩嗎？”劃水怪回復：“想什么呢？是男的。你們也不是大床。”哲哥下一句話，拉開了整個故事的序幕：“男的也行，畢竟我來自成都。”

等真到了Wonderfruit，哲哥似乎受到某種氣氛的感召，徹底“覺醒”了。這個音樂節放眼望去至少五分之一是LGBT群體，成群結隊的帥哥赤裸上身躺在野餐墊上。劃水怪和重輕老師路過時只會禮貌性地瞟一眼，哲哥不一樣，他直接站那兒不走了，彎著腰盯著看，像一盞路燈，滿臉寫著“向往”。各種匪夷所思的趣事兒發生之后，有一次重輕老師拍著哲哥的肩膀，像深夜電臺主持人一樣勸他：“阿哲，不要畏懼世俗的眼光，come out！成為更好的自己。”哲哥也不生氣，不僅對于自己的故事將出現在節目中毫不在意，回來后還在群里發消息：“有點期待我的覺醒之路電臺。”一個新疆直男，在泰國的高爾夫球場里，被一群赤裸上身的帥哥喚醒了某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很難說是不是真的“覺醒”了，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玩得比誰都開心。

▲干杯吧！朋友

最后一位出場的“小伙兒”正是哲哥的室友，他是一位名字有點像女孩的身高一米八+的韓范兒帥哥。這不是小伙兒第一次參加大內的活動了，在之前“聲量OUT”的現場，他和劃水怪、重輕老師曾經一起做過對談。小伙兒是個特別上進的人——正因為上進，所以特別痛苦。每天焦慮自己可能隨時被裁，焦慮下次面試說不出上一份工作學了什么。于是，他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網球上，打了一兩年的網球，練得特別認真，就想著以后可以成為網球教練。

▲夜色漸濃，有故事也有酒

有天晚上，大家在等著看演出的間隙，小伙兒和重輕老師以及AAA建材姐聊起了自己的這些困惑和規劃，姐聽完小伙兒的職場困惑，直接表示：“任何工作都有空間，你學不到東西，要么是你態度有問題，要么是你領導有問題。”接下來，她像打開了上帝視角一樣，把小伙兒后半生的軌跡徐徐展開，小伙兒聽完傻了，他的躊躇滿志，被一個上位者一眼望穿，劇透得一干二凈。姐的語言之犀利，邏輯之嚴密，讓一旁的重輕老師嘆為觀止，開玩笑讓劃水怪趕快支兩個機位拍下來，這簡直就是一期了不起的職場綜藝！關于這幾位團友的精彩故事還有不少，礙于篇幅無法詳述，歡迎大家去節目里收聽！

因為芭提雅天氣的關系，劃水怪和重輕老師一行人基本上都是晝伏夜出，很多難忘的回憶都發生在夜里。又是一天晚上，所有人躺在草坪上看Dawn of Midi的演出。Dawn of Midi是美國實驗音樂三重奏，三位成員用鋼琴、大貝斯、鼓三件原聲樂器，試圖模仿techno，比如鋼琴家用一根手指戳琴鍵，像按電鈕，鼓手全程機械重復，半小時不變樣。AAA建材姐認真看了半小時，結束時對重輕老師說：“這鋼琴我也能彈。”重輕老師感覺到姐的心態有點崩。因為連著好幾天，她看到的音樂節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沒人唱歌，沒人在舞臺上跟觀眾打招呼，現在連鋼琴都不像鋼琴了，重輕老師意識到，那個縈繞在姐腦海里的問題終于來了：這也叫藝術？

▲Dawn of Midi在演出

于是，重輕老師給AAA建材姐講了個故事。2005年，重輕老師還在讀大學，一位當代的、很前衛、很厲害的挪威女鋼琴家來他的學校演出。她彈的第一首是格里格的曲子，琴聲華美絕倫，全場折服。第二首，沒調了，亂敲一氣，在場的鋼琴系師生面面相覷。第三首，這位挪威的女鋼琴家站起來，把腿伸進鋼琴里踹琴弦，拿手鑿琴板，最后掏出一個氣球蘸水摩擦，發出指甲撓墻般的聲音。突然，她掏出一把彈簧刀，刀尖抵著氣球，所有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然后她停手，鞠躬謝幕。

▲挪威作曲家、鋼琴家愛德華·格里格

那一刻重輕老師明白了：第一首彈得好，是鋼琴家亮身份，證明自己的琴技不差。但她真正想表演的是踹鋼琴，是摩擦氣球，是讓觀眾在刀尖抵住氣球的瞬間屏住呼吸，這就是當代藝術。手藝還在，但它早已不是全部。從杜尚把小便池搬進博物館那天起，藝術就關于觀念、關于敘事、關于顛覆。AAA建材姐聽完重輕老師的講述，沒說話。劃水怪認為，姐對于藝術的理解還是屬于比較古典派的那一套美學體系。所謂的現代藝術和當代藝術，中間其實隔了很多東西。但是姐一上來就先感受了一把當代藝術，可以說是全新的文化沖擊了。

▲旅程最后一天的夕陽和夜幕

如果沒有這次旅行，劃水怪、重輕老師和這些團友們可能永遠不會相遇，更不會發生這些特殊場景下的對話，而每位團友又都是非常有趣、非常善良、非常可愛的人。正因為聚在一起，我們才有機會明白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局限里，但這都不是問題。重要的是彼此“看見”，彼此“照亮”，這可能就是旅行最美好的意義之一吧！

主播 / 相征

嘉賓 / 重輕

封面設計 / 劃水怪

音頻后期 / 陸凱BBBBUDDHA

音頻上傳 / 恬恬

⊿ 00:05:31 / 令人印象深刻的Nightmares on Wax

⊿ 00:07:01 / 這輩子見過的最牛逼的視覺舞臺

⊿ 00:11:07 / 盡興圍觀FKJ和Dawn of Midi

⊿ 00:22:05 / “AAA建材姐”閃亮登場

⊿ 00:32:05 / 另一位神人哲哥有多神？

⊿ 00:42:21 / 一抬頭被幾千個Gay Men包圍了

⊿ 00:46:59 / 在距離DJ Krush一米的地方看他放歌

⊿ 00:50:48 / 認知墻與真實世界

⊿ 01:06:48 / 小伙兒的故事

⊿ 01:19:19 / 一幕猝不及防的“職場綜藝”

⊿ 01:23:13 / 人會熱愛自己擅長的事兒

⊿ 01:32:36 / 藝術觀念的演變

⊿ 01:41:44 / 哲哥覺醒應援團 - 思念是一種取向

頭圖設計 / 劃水怪

文案 / 小閻

排版 / 小閻

本文部分插圖由劃水怪友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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