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湖北首富把資本游戲玩成了死局

問道者 | 李 百

快要過年時，武漢當代集團的大老板艾路明收到了證監會的罰單，他被罰終身禁入證券市場。這位敢于冒險的前湖北首富最終把資本游戲玩成了死局。

艾路明是“長江漂流第一人”，1986年從長江源頭沱沱河出發，漂流到武漢，再從武漢下水游泳到上海入海口。這次壯舉，充分體現了艾路明與生俱來不懼風險、熱愛挑戰，喜歡在刀尖上跳舞的性格特點。這種性格特點決定了他后來事業上的行為風格。

艾路明是恢復高考后的最早一批大學生，從武漢大學畢業后先是分配在湖北黨校當老師。改革開放后，體制內“下海潮”激情四射，艾路明經不住誘惑，也在1988年和6位武漢大學研究生一起下海了。

他們的創業項目很另類，從小便里提取尿激酶出口日本，而小便要從公共廁所里收集。想象一下那個畫面：7位大學生推著三輪車，在武漢三鎮的公共廁所里拖回臭氣熏天的尿液。但就是這讓人嗤之以鼻的尿液，幫艾路明攢到了人生當中的第一桶金。

1997年，艾路明有了自己名下的第一家上市公司人福醫藥。那以后，艾路明以人福醫藥為起點，逐步建立起“當代系”的脈絡，產業從醫藥跨到了旅游、文化、金融、房地產、教育等領域。

2019年，艾路明以63億元身家成為湖北首富。

不過，和一些企業一樣，艾路明的高光時刻止步于三年大疫。新冠暴發后，文旅板塊受到嚴重沖擊，“三道紅線”又讓房地產面臨去杠桿風險。2022年武漢當代集團債券違約，推倒了債務危機的多米諾骨牌。2024年9月，武漢當代集團被法院裁定受理重整。

艾路明是一位有情懷的企業家。1995-2016年，他把戶口從武漢城區遷到洪山區九峰鄉新洪村，擔任村長，帶領村民探索脫貧致富之路。但正是這種不懼風險敢于挑戰的性格，也把武漢當代集團引向了災難。

艾路明采用質押人福醫藥股票加杠桿方式，從2013年起，先后控制了三特索道和當代明誠，并分兵突進成為天風證券第一大股東。2016年又收購歐洲體育經紀公司MBS，買下中超球隊重慶力帆等。人福醫藥也沒閑著，先后收購了麻醉神經領域的Epic公司和安全套生產企業杰士邦。加杠桿激進并購，高峰期，艾路明手握100多家公司，橫跨七八個行業。

大量收購需要大量資金，當高杠桿面臨銀根收緊，裸泳者就浮出水面了。到2021年第三季度，當代集團負債639億元，負債率66%。隨著債券出現違約，占用上市公司非經營性資金問題也陸續暴露出來。

根據媒體披露，2018-2022年期間，當代集團通過合作單位以向上市公司借款、代墊稅費等方式，占用人福醫藥資金30多億元，占用三特索道42億元，通過天風證券違規融資了90億元。

債務壓頂，2022年艾路明不得不出售資產還債，陸續失去了所有上市公司控制權。2023年2月，因為信披違規和合同糾紛，艾路明被證監會立案調查，被法院限高。現在當代集團的控制人還是艾路明，但所有上市公司的控制人都已經不再姓艾。

今年2月13日，艾路明再收罰單。湖北證監局對艾路明罰款390萬元，證監會對艾路明采取終身禁入證券市場措施。這位風騷一時的資本大佬，以這樣的方式結束資本游戲，令人不勝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