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總理訪華：中德關系從“黃金時代”到“白銀時代”

這是繼法國、愛爾蘭、芬蘭和英國之后，最近3個月內又一位訪華的歐洲領導人。

2月25日至26日，德國總理默茨將訪華，這也是默茨去年5月上任后首次訪華。此前2月中旬在德國慕尼黑安全會議期間，這位新任德國總理就曾對華有過直接的評論，默茨的上任，在某種意義上也象征著中德關系可能從過去“高度互補、合作主導”的黃金時代，逐步向白銀時代轉向。

對默茨來說，這次訪華要么是重啟對華戰略伙伴關系，要么是在特朗普持續對歐洲施壓下“去風險”的有限接觸。

而作者則更偏向于后者。

對德國乃至歐洲來說，當下特朗普帶來的沖擊的確是急迫的，這也能夠一定程度上解釋為什么過去幾個月，歐洲國家接連訪華。但反過來，整個歐洲對華的態度，則更多是一種長期且深遠的影響。

特朗普對歐洲的敵意，讓歐洲改善對華關系成為一個相對容易甚至是必要的選項，用以平衡美國的單邊做法以及對歐洲利益的沖擊，但這次德國總理默茨訪華，中德關系可能會一定程度上解凍，但究竟能夠回暖到什么程度，以及持續時間有多長，這些仍然有待觀察。

事實上，單從貿易的角度來看，中德關系的確是不如過去。根據咨詢機構榮鼎集團發布的最新報告，德國對華出口在2025年暴跌9.3%至十年來最低，其中汽車出口崩跌66%，這也凸顯中德關系已經從互惠互利，轉向零和博弈。

德國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為什么對華一直都是相對更友善的？這不是說德國有什么特殊之處，最簡單的原因，就是德國在華市場賺到了錢，而且還是大錢。

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當然就是汽車。此前多年時間里，德國汽車在華一直都非常受歡迎，不管是奔馳還是大眾，在國內的銷量都非常好，德國汽車企業在華賺到錢，自然對華態度也就更好。

這中間，更多還是利益關系綁定的。

但現在，這種情況早已經發生了改變。2025年德國汽車對華出口暴跌66%，我國新能源汽車反過來則在歐洲市場份額從2020年的不足1%躍升至2025年的12%。

事實上，德國的情況和美國也非常像。此前中美蜜月期時，美國有很多企業在華賺得盆滿缽滿，美國消費者享受著我國生產的物美價廉的優質商品，這都是典型的雙贏案例。

到了今天，不管是德國還是美國的變化，都一步步向著零和博弈的方向在發展。此前在德國慕尼黑會議上，世界貿易組織總干事也發表了類似的觀點，即出口為導向，尤其是隨著貿易逆差突破萬億美元，一定會招致更多的零和博弈，以及更多的貿易壁壘。

今天德國對華關系的轉向，表面上看是跟隨歐美步伐，但背后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過去的大中華區，如今已經不那么香了。

這一點在貿易上體現的淋漓盡致。2026年2月，德國統計局發布全年外貿初步數據，其中我國對德出口1712億歐元，年增長約4%；德國對華出口818億歐元，年降9.3%，為十年最低水平，這也導致德國對華貿易逆差擴大至893億歐元，也就是1052億美元的貿易逆差。

對德國來說，它希望的是平衡雙邊貿易需求，直白來說就是不要有太多的貿易逆差；但德國企業自己的去風險化工作并不足，所以也很難抵御來自我國商品的沖擊，這不僅僅體現在汽車產業，德國的生物科技及化工產業都是一樣的情況。

這也恰恰對應了世貿總干事的擔憂，即貿易逆差越高，越容易引起各國的反彈。

要想理解這件事，其實并不難。我們以美國為例，此前中美一直都處于貿易蜜月期，但為什么特朗普上來之后要掀桌子呢？

從特朗普的角度來看，這肯定是他認為當下貿易對美不友好，所以才會掀桌子，不管特朗普這個看法對不對，他肯定是這么覺得的。

而德國，雖然目前還沒有到掀桌子的地步，但德國最近的動作也并不安分。在2月中旬的慕尼黑會議上，德國總理默茨在該會議演講中，直接打破了過去德國在相關議題上的部分戰略模糊立場，直接點出了對臺海局勢的擔憂。

在訪華前夕的演講中，點出這么一個話題，其意圖已經非常明顯了。所以在默茨時代，恐怕還真的和肖爾茨時期完全不同。

當然，最大的不同還是那個原則變了，過去西方能夠在華市場賺得利益，但現在這種利益少了，久而久之會生出一種“被占便宜”的錯覺，從而改變對華戰略。

所以，中德關系的黃金時代是共贏的話，那么今天中德關系可能迎來的白銀時代，則有可能是零和博弈。

對德國來說，它需要在中美之間尋求平衡，一方面需要維持對華經濟聯系，以緩解國內產業問題和就業壓力，另一方面德國則繼續去風險，以防止過度依賴關鍵供應鏈。

今天的白銀時代，是德國對華既要又要的體現，既想要經濟合作，又想在某些領域競爭，事實上這也可能成為未來我們和西方的常態。

默茨這次訪華，也可能會將兩國關系定位為戰略伙伴與系統性競爭者并存的雙重框架。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中德關系的變化。從過去的互補轉向正慢慢變成結構性競爭。榮鼎集團之前的報告指出，我國企業在機械、發電設備領域已經領先德國，在乘用車和化工領域也即將超越德國，背后是德國每月流失約1萬制造業崗位的結果，對德國來說，這不是短期波動，而是我國從過去的“伙伴”轉為“直接競爭者”的結構性轉變。

《經濟學人》也形容，德國正從“愛上大中華區”轉向“恐慌模式”。

還是我此前提到的，德國對華關系的轉變首先源自于利益上的直接沖突。以汽車為例，汽車一直是中德關系的核心支柱，貢獻德國對華出口的近三分之一，但2025年德國汽車對華出口暴跌66%至2009年最低，在汽車領域，雙方已經是競爭者。

對我國來說，經濟要轉型、要發展，在產業上和發達國家競爭，這是必然要走的一條路，而眼下真正的難題，仍然是從出口導向轉向內需主導，只有本國的收入提升了，我們才不需要那么依賴外部市場。

end.

作者：羅sir，關心人、社會和我們這個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發展背后的邏輯，樂觀的悲觀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