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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圍棋世界里,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馬曉春這樣,集絕頂天賦、舉國期待、巔峰榮耀與無盡遺憾于一身。
日本名譽棋圣藤澤秀行,一生閱盡天下高手,留下過一句震動棋壇的評價:曹薰鉉天賦第一,馬曉春第二。
這句話,是榮耀,也是枷鎖。
藤澤秀行不是普通棋手,他是日本棋圣戰六連霸的傳奇,66歲仍能拿下日本王座戰,是橫跨時代的棋界宗師。他的眼光,被視為圍棋界的“金標準”。被他放在僅次于曹薰鉉的位置,等于全世界都默認:馬曉春,注定是要統治一個時代的人。
那時的中國棋迷,對遠在韓國的曹薰鉉幾乎一無所知,只知道日本“六超”威名赫赫。所有人都篤定:等他們老去,馬曉春的時代,必將到來。
可誰也沒有料到,命運給馬曉春開了一個最殘酷的玩笑——本該屬于他的時代,他卻沒能做主。
一、國內無敵的天才,本應站上世界之巔
1964年出生的馬曉春,是天生為圍棋而生的人。16歲獲得全國冠軍,19歲成為中國最年輕九段,全國個人冠軍四度加冕,中國圍棋名人戰連霸13屆,這一紀錄至今無人能破。在國內賽場,他是絕對的王者,勝率、統治力、觀賞性,都遠遠甩開同時代棋手。
他靈氣四溢,棋風飄逸,算路精準,是中國圍棋在聶衛平之后,最耀眼的旗幟。
1992年,他戰勝曾經六次橫掃自己的小林光一,宣告自己正式踏入世界超一流行列。
1995年,馬曉春迎來了職業生涯最輝煌的一年,獲得了東洋證券杯和富士通杯,包攬當年全部兩項世界大賽冠軍。
這是中國圍棋第一個世界冠軍,也是一年雙冠的神跡。那一年,被棋壇永遠稱為“馬曉春年”。
國內媒體、棋迷、前輩棋手,無一不相信,屬于中國圍棋、屬于馬曉春的時代,就此開啟。
可誰也沒想到,這竟是他職業生涯最高光的時刻。
二、不是輸給李昌鎬一人,是輸給了一整個韓國天團
很多人后來都說:是李昌鎬壓制了馬曉春。這話只說對了一半。
馬曉春的對手,從來不是一個人,而是韓國圍棋橫空出世的四大天王:曹薰鉉、徐奉洙、劉昌赫、李昌鎬。
曹薰鉉9冠,徐奉洙拿下最重的應氏杯,劉昌赫6冠,李昌鎬17冠11亞。而被寄予厚望的馬曉春,最終停留在2冠6亞。
他對曹薰鉉不占優,對徐奉洙不占優,對劉昌赫不占優,甚至對日本依田紀基和王立誠也討不到便宜。只是因為敗給李昌鎬的次數最多,才讓世人誤以為,他只輸在了“石佛”手里。
更遺憾的是,馬曉春所處的年代,本是世界冠軍最容易拿的時代。
圍棋王國日本的老一輩超一流垂垂老矣,新一代棋手尚未長成,中國棋壇青黃不接,整個世界棋壇處于斷層期。
曹薰鉉年近50還能連奪三冠,足以證明那個時代的競爭烈度,遠不如今天。
天賦、時機、地位,馬曉春全都占了。唯獨缺了一點:命運的主動權。
三、16歲少年登場時,沒人意識到一個時代已落幕
1992年,16歲的李昌鎬拿下第三屆東洋證券杯冠軍。國內輿論一片溫和:天才少年,尚需成長,距離超一流還有距離。
唯有對手林海峰一語道破:李昌鎬的官子水平,只有巔峰時期的小林光一可比。
潛臺詞是:新王已立,舊王將退。
對比后來,柯潔面對申真谞時非常清醒和強硬:“我會盡力延遲他成為世界冠軍的時間。”
柯潔做到了,他硬生生擋住申真谞數年,直到對方突破心魔才完成登頂。柯潔17歲已是三冠,而申真谞直到20歲才獲得了第一冠。
可當年的馬曉春,沒有做到。在李昌鎬羽翼未豐之時,他沒有把這個木訥的少年當成一生之敵,沒有在最關鍵的節點完成壓制,沒有用戰績筑起心理壁壘。
等到李昌鎬徹底成熟,世界棋壇便成了韓國的后花園。勝負世界的鐘擺,一旦擺向另一邊,就再也拉不回來。
馬曉春在一次次連敗里耗盡心氣,從意氣風發的天才,變成了無力回天的失意者。中國圍棋也從1995年的短暫高光,跌入長達十余年的漫長黑夜。
四、藤澤秀行一句“不爭氣”,道盡所有遺憾
2006年,藤澤秀行最后一次來到中國。見到馬曉春,這位最器重他的前輩,沒有安慰,只有一句毫不客氣的批評:“你不爭氣!”
一句話,讓馬曉春羞愧難言。
對普通棋手而言,2個世界冠軍、6個世界亞軍,已是一生仰望的巔峰。
可在藤澤秀行眼里,在所有期待他的人眼里,馬曉春本可以和曹薰鉉并肩,本可以統治一個時代,本可以讓中國圍棋提前十年崛起。
他有天賦,有才華,有機會,唯獨沒有握住命運。該我的時代,我卻做不了主。這是馬曉春一生最痛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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