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邑鄉賢——老子賦

朱熙君

鴻蒙初辟，玄氣氤氳；天地肇始，道韻長存。有哲生于渦水之濱，名垂千古；有圣出于商周之際，慧照乾坤。諱耳字聃，謚曰老子，承太初之靈秀，匯寰宇之精魂，立道德之鴻論，啟萬世之蒙塵。其言也，簡而蘊深，淡而含韻；其道也，虛而有實，寂而能尊。上溯羲農之渾茫，下啟百家之玄思，橫貫古今之滄桑，縱括天地之經綸，誠華夏之至圣，實哲海之北辰。

當周室衰微，禮崩樂壞，烽煙擾世，塵俗亂心。公曾掌柱下之籍，覽千載之文，察興亡之理，悟盛衰之因。見權貴之驕奢，知覆亡之將至；觀黎庶之疾苦，明濟世之當勤。于是辭周歸隱，西出函關，青牛踏雪，載玄思以奔遠；紫氣凌霄，攜真意而彌新。尹喜望氣以候，叩關求文；圣人憐世以留，著經傳薪。五千真言，字字珠璣，剖玄黃之奧秘，演造化之靈根；八十一章，篇篇玉律，定道德之綱領，明處世之衡鈞。紀昀譽其“綜羅百代，廣博精微”，誠非虛言，實乃先秦哲思之集大成者也。

道之為物，惟恍惟惚，窈窈冥冥，不可名陳。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其體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其用也，周行而不殆，無為而無親。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三者混一，玄之又玄，乃眾妙之門，萬化之根。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陰抱陽，陽含陰，沖氣為和，化育群倫。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貞。其大無外，包裹乾坤；其小無內，藏于纖塵。春榮秋謝，皆循其序；潮起潮落，咸順其倫。不恃功而自矜，不居能而自陳，默默運化，滋養群生，此乃大道之真韻，自然之至仁。

德之為用，承道而行，淳厚質樸，溫潤而明。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為之而有以為。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含德之厚，比于赤子，骨弱筋柔而握固，終日號而不嗄，精之至也，和之至也。夫德者，如川之奔海，不擇細流；如光之普照，不分遠近。君子修德，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濁，守靜篤而致虛極；圣人修德，以百姓心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德潤萬物而無聲，道濟天下而無名，此乃圣人之襟懷，至德之清英。

觀其哲思，洞徹古今；察其箴言，啟悟來人。治大國若烹小鮮，戒躁戒擾，順勢而為，不妄為則民安；處天下若懷谷，守謙守下，不爭不競，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于道；大巧若拙，大辯若訥，大直若屈，大贏若絀，藏鋒守拙，方得長久。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此乃千古不易之鐵律；知止不殆，知足不辱，功成身退，天之道也，此乃處世安身之良箴。絕圣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見素抱樸，少私寡欲，此乃回歸本真之法門。

昔者仲尼問禮，嘆其猶龍之不可測；莊周承緒，慕其逍遙之可追。馬王堆帛書傳其真，郭店楚簡證其古，河上公章句明其義，王弼注本闡其深，歷代傳揚，文脈綿延。其書遠播寰宇，東傳日韓，西達歐美，譯成百種之多，成為世界哲思之瑰寶；其道浸潤人心，穿越千年，薪火相傳，滋養華夏之文明，成為民族精神之根柢。當亂世，則其道為避禍安身之指南；當盛世，則其道為治國安邦之良策；當塵俗擾心，則其道為澄心明性之良方。

今逢盛世，文運昌隆，大道昭彰，德澤廣弘。念老子之圣哲，懷道德之高風，觀天地之運化，悟古今之圓通。其道也，非玄虛之空談，乃自然之規律；其德也，非迂腐之陳規，乃為人之根本。千載之下，青牛遺跡猶在，道德清音不泯；萬古之后，圣哲之思長存，大道之韻恒通。愿效老子之澄明，守自然之本真，修敦厚之品德，行不爭之大道。

贊曰：渦水孕圣，函關留文；道貫天地，德潤群倫。玄思千古，慧照八垠；青牛載韻，紫氣長存。樸守其真，虛懷其心；不爭而勝，無為而尊。圣名不朽，道脈常新；光照萬世，澤被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