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抗聯絕不屈服

?在這之前，筆者曾經多次介紹過了不起的東北抗日聯軍當中的優秀同志們和他們的貢獻。他們是我國14年抗日當中犧牲最大，抗日時間最久的。

在東北的14年抗戰中中共東北黨組織發揮中流砥柱的作用，始終戰斗在抗日斗爭的最前沿，領導東北人民贏得抗戰的最后勝利！當時在1931年九一八事變之后，日本關東軍迅速占領東北三省，并扶植偽滿洲國傀儡政權。就是說正好找著一群遺老遺少，并且有一個甘當漢奸的傀儡皇帝，在一起干著分裂祖國的勾當，這些人開門揖盜，心甘情愿幫著日本對東北進行殘酷的殖民統治。

在這之前也多次介紹過日本侵華期間對于各個地區殘酷的掠奪和鎮壓。從軍事行為到經濟侵略再到思想奴化教育，侵略是立體的！他們的殖民統治，除了三光政策，還有歸屯并戶等等，光是良民證就是把人民捆綁在土地上的一種政策。

后來北京的學者齊如山也說，日本侵略者知道他們自己不得人心，所以就到各家去搜查，垃圾桶的廢紙也不放過，就看看他們寫了什么反對日本的話。比如看到，有人家里廢紙上寫著小日本，就抽他耳光，逼他必須寫成大日本。所以他就說，如果要是把家里的廢紙都燒掉呢，日本人又會覺得這就更奇怪了，肯定又寫什么壞話了，還得打。但是讓他們寫大日本，他又不愿意。齊如山就說因為跟以前日本的一些文化名人來往過，就把這些人的名片都放在一個顯眼的大名片缸里。這樣有些人上門搜查的話，可能還會給點面子，就安全了。但是那些小老百姓可就沒辦法，他們沒有護身符……

所以說東北首先就成為了日本侵華的后方基地。那是一片寶地，它在上面為所欲為，當時的民族矛盾上升成為主要矛盾。九一八事變之后1931年9月19日共產黨率先發表《為日本帝國主義強暴占領東三省事件宣言》，號召說，以民族革命戰爭驅逐日本帝國主義出中國。全國各界掀起抗日救亡浪潮，上海、北平，廣州等地的工人，學生都舉行了罷工、罷課，要求國民政府武裝抗日。在前面也都介紹過國府很軟，一直說攘外必先安內。

所以天助自助者，東北人民第一時間自發組織抗日義勇軍和救國軍等等武裝。當然也有一些確實是當地的綹子發展起來的，就是以前的土匪的意思。所以這些隊伍缺乏統一領導，有些人的覺悟也確實不行，但是最起碼他們槍口對外。一開始總體人數確實達到30多萬，可是一切條件都比較差，所以在1933年初就因為日軍討伐，大部分都潰敗了。所以說抗日武裝要是有先進的信仰武裝的話，就會好很多，這個時候中共滿洲黨委在1932年成立了，他們就派楊靖宇、趙尚志、周保中等同志們深入農村基層，建立了反日游擊隊。比如說磐石游擊隊和珠河游擊隊等等。到1933年改編成為東北人民革命軍，比如第一軍和第二軍，這就成為東北抗日的核心力量。當然是一直面臨著日軍的各種圍剿。天天有，年年有，一直都在圍剿他們。比如說1934年紅軍長征之后，東北黨組織跟中共中央就失去聯系。這也是一大困境！還有1938年的三江大討伐，那段時間就更加困難。東北抗聯的補給本來就是極度匱乏的，他們活得極其艱苦。他們吃的苦跟紅軍的長征可以說不相上下，可能還要更苦一些。因為太冷了，日軍不允許老百姓給他們送糧食，也不允許一些人跟他們做交易，如果發現就叫通共通匪。了不起的楊靖宇將軍就是在最后又凍又餓，堅持6天，被日軍追殺，和日偽軍的對峙過程當中英勇犧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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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剛才說地面上有好多個各種各樣的自發起來抗日的隊伍，他們有一些人甚至不是什么黨派，就是以前的山大王，就是綹子。所以土匪發展出來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正規隊伍，如果要是給他們好處的話，他們信仰不堅定，就跟著敵人跑了，這個時候就要對他們進行教育和改編。革命也是一個大浪淘沙的過程，有進來的，有出去的，一定是吹盡狂沙始到金的。

所以東北抗日聯軍要統一，是應對日軍的圍剿，貫徹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以整合抗日力量的必然選擇。這個不是一天兩天就辦成的事情。甚至是在全面抗戰開始之后，仍然在進行這個事情。比如說為了主要應對日軍討伐的需要，在1937年盧溝橋事變就是七七事變之后，日本將東北作為大后方。他們滿嘴說的都是要保衛滿洲，已經快把這個地方當成自己家了，因為東北真的又大又富饒，太誘人了，就是說除了天冷，沒別的缺點。這是大陸上非常好的一個地方，日本占據東北之后感覺比抓到臺灣還要欣喜，因為往南走就是大部分中國，往北走可能還會侵吞蘇聯，真是想得太美了。我們東北抗聯絕不答應，當時日本方面對東北增兵增到了8個師團，對抗聯要進行梳篦式討伐。意思是不光用梳子梳頭發，還要用過去那種梳齒非常密的篦子過幾遍，這個東西是過去衛生條件差的時代人用來抓虱子和卵用的。所以也就是說要進行地毯式搜索的意思。要特別細，非要抓到抗日聯軍不可。比如三江大討伐之后，抗聯部隊從3萬多人銳減到2000多人……為了打破日軍各個擊破的戰術，就必須統一編制，集中兵力。

在1935年，中共中央發表了八一宣言。號召蔣政府“停止內戰，一致抗日”，這個就是為抗日救國告全體同胞書。號召大家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所以東北抗聯作為全國最早踐行統一戰線的地區，已經提出過了，說要聯合一切抗日力量。所以這個時候確實要通過統一編制，整合義勇軍剩下的部分，例如謝文東和李華堂等，還有雙龍隊，這些山林隊的部分。總之，只要愿意抗日的都要聚集在這桿大旗幟下，要形成全民族抗戰的合力。1933年就有了《一·二六指示信》，說了要聯合一切抗日力量，所以東北的抗聯是一直走在全國前列，吃苦最多，流血最多的。

在這個階段以前，東北抗聯分為南滿、北滿，吉東等等部隊。南滿是楊靖宇的第一軍，北滿是趙尚志的第三軍，吉東是周保中的第二軍等。這就是他們之間確實沒有統一指揮，互相不隸屬。所以就不容易協同作戰，就需要統一建制。統一建制之后，抗聯形成了在1936年到1937年的11個軍的規模，總人數當時達到3萬多人。當然，后來又經過1938年的三江大討伐，損失很大很大，后來又在繼續擴充。當時抗聯的活動范圍覆蓋東北70多個縣，這是真正東北抗日的中流砥柱。

團結一致抗戰最重要了，比如說1937年?的《抗日救國十大綱領》，這個大團結的方針就是對東北抗戰當中不分階級、不分民族、不分信仰，廣泛聯合的策略的繼承和升華。

東北抗日聯軍主要在1936年到1945年之間的貢獻就有好幾個方面，當然在這之前他們沒有統一，不叫這個名字，但是他們也一直在抗日。

首先是軍事上的極大貢獻，他們牽制了日軍，配合全國抗戰。在極端困難的天寒地凍，缺衣少食的條件下，開展游擊戰爭，牽制了日本侵華總兵力的40%。這是76萬日軍以上。使他們很難行動擔驚受怕，讓他們無法南下進攻關內，這樣他們還得重新調兵。這就有力配合著全國抗戰，比如1937年的淞滬會戰和1938年的武漢會戰等等。然后就是直接的消滅日偽軍有生力量，根據日本統計，抗聯共殲滅日軍17.2萬人，偽軍5萬余人，破壞了日軍的后方補給線，他們也同時會炸毀鐵路和橋梁等等。李總也介紹過。日軍不光是他們自己的嫡系部隊或者是各個師團，也會在被侵略國家招一些漢奸狗腿子，也就是叫二鬼子給他們當皇協軍，就是協助皇軍的偽軍。所以要打的時候，這些人也一起要打。

在政治上，東北抗聯踐行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為全國提供經驗。按照1933年的《一·二六指示信》，東北抗聯是最早踐行統一戰線的，比1937年全國統一戰線早四年。另外對東北軍也做了統戰工作。這叫特殊的策略。尤其是歌曲《 ?》出現之后，他們聯合義勇軍山林隊的經驗為全國統一戰線提供了實踐樣本，讓那些拉到西北戰場剿共的東北軍淚流滿面，后來也促成了1937年國共合作抗日。當時東北軍離開家鄉聽到這些歌曲，聽到抗聯的消息，他們心想要打回老家去，周恩來同志等等領導人也借鑒了東北抗聯聯合義勇軍的經驗，就成功促成了紅軍和東北軍的停戰合作，也為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奠定了良好基礎。

另外這也是保存抗日力量，后來抗聯部隊遭受重大打擊，有一些同志在1940年因為日軍極其殘酷的討伐，他們被迫繼續往北撤。退到了蘇聯境內，繼續整訓，成為東北抗日聯軍教導旅，就是第88國際旅。在這其中保留了643名抗聯的骨干，比如周保中和李兆麟等。筆者在以前介紹過李兆麟同志。他是在抗日戰爭勝利之后犧牲的，非常可惜。 ?

抗聯保存了抗聯骨干血液的力量，這也為抗戰勝利后收復東北奠定基礎，比如他們在1945年配合蘇軍反攻東北，解放了57個城市。

抗聯在14年的苦斗當中形成了忠貞報國，勇赴國難的愛國主義精神。還有勇敢頑強，前赴后繼的英勇作戰精神，以及堅貞不屈、勇于獻身的不畏犧牲精神！比如楊靖宇同志犧牲的時候，敵人發現他的胃里僅僅有樹皮和棉絮，一粒糧食都沒有，還有他的滿身都是凍傷。趙一曼同志犧牲之前寫下，未惜頭顱新故國，甘將熱血沃中華。他們的精神是偉大的抗戰精神的一部分，也成為中華民族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

另外再說幾句，東北抗日聯軍在日軍三光加封鎖、歸屯并戶、以及物資斷絕，與黨中央長期失聯，再加上冬季零下40度的嚴寒，他們怎么過？

他們通過創造性整合資源，依托群眾智慧，革新戰術思維。也形成了獨特的生存斗爭模式和后勤補給體系，確實是極其艱苦，但是人被逼到那個份上，確實要想辦法生存，并且斗爭。

抗聯的補給核心，在極端困難下，是就地取材，內外聯動，以戰養戰。盡管日軍推行集團部落，就是歸屯并戶政策，試圖切斷抗聯與群眾的聯系，但是東北民眾，尤其是農民，獵戶和礦工們仍然通過秘密渠道提供支持，因為他們是支持抗日的。群眾們會趁夜間提供一些高粱米或者是其他的粗糧，因為日本軍會搶走大米和白面這些細糧。只要是群眾找到的東西或者是鹽和藥品就去藏在山林的指定地點，就是密窖。或者他們在拉糞拉柴火的時候，用手推車來掩護一下。只要有口吃的，比餓死強。朝鮮族的群眾有的時候會說去走親戚，他們冒險穿越封鎖線，有些群眾冒險送了很多次，一直到被捕犧牲……但是這些辦法一定要能瞞得過日軍，有叛徒告密的話，他們就去搞破壞，會把那點有限的資源都偷走或者毀了。另外，像華北一樣，群眾們會擔任耳目，會給報信，婦女們護理傷員，縫補衣服，給他們做飯，兒童就負責放哨。比如1936年，珠河縣的一位農村婦女就為了掩護傷員，被搜查的日軍百般拷打，壯烈犧牲了。

靠老百姓送點東西不夠，他們也像南泥灣那樣打算自給自足。一個是密營，一個是屯田。有一種半地下的住房叫地窨子，這里面有倉庫，還可以藏傷員，當然也可以存儲他們的食物。他們在密營附近會開墾一小點耕地，偷偷種一點東西，并且進山打獵，聽起來好像很不錯是嗎？但是事實上這極端艱苦，因為這并不保險。大家都要去打仗，沒有人守著這塊田，那就有漢奸來給你毀了，并且知道你這個據點就來圍剿。各種野獸也不是趴在地上等著人去打的，這都是隨機的，經常是一天也打不到什么的，要打點野味，就是理想狀態。所以大家可以看到照片上的抗聯戰士們沒有特別整齊的軍裝。他們的棉衣經常非常破，到冬天他們也會像普通獵戶那樣去穿獸皮。當然還有一些以戰養戰的手段，就是在打仗的時候繳獲敵人的運輸隊或者是偽警察什么的，這樣通常可以得到一些槍械和物資。這些也確實不是穩定的來源，但是比沒有強。當然還有分化偽軍，要用內線策反他們。讓他們少干壞事，要是暗中幫助我們的話，就戴罪立功了。最后一個是蘇聯遠東工作的間接的一點點補給，這個確實很有限。比如說1941年，蘇方提供步槍500支，機槍20挺，藥品十箱。但是那時候最困難的時候已經快要過去了。

東北是中國人民的土地，當然不允許外來強盜蹂躪，所以要用一切智慧破除他們的封鎖，日軍是大兵團討伐，抗聯就不打陣地戰，盡量化整為零，分散游擊，經常只有10~30人的一小群單位利用東北山林和江河的地形開展伏擊戰，打了就跑，讓他難受。

1937年周保中在依蘭縣四塊石的地方，用梅花樁的戰術用30人擊潰日軍200多人的討伐隊。周保中還首創了冰趟子伏擊戰，冬季河面結了厚冰，他們就在里邊鑿洞，在河床上插入削尖的木樁。日軍的騎兵的馬就會陷入冰窟窿，然后我軍從兩側射擊。

1939年周保中在海倫縣就這樣殲滅了日軍800多人，他創下了抗聯單次殲敵記錄。還有趙尚志創新的騎兵機動戰，他在北滿平原組建騎兵隊，比如第三軍騎兵連，長途奔襲日軍的據點。1936年趙尚志率騎兵千里奔襲蘿北縣擊斃偽縣長，當時偽滿洲國都被震動了……

抗聯戰士們除了地窨子還要住雪窩子，這一聽就是那種掩體，不是正經房子，這等于是在雪地里挖個深深的洞鉆進去，然后在里邊鋪上干草。他們在沒有棉花的條件下，會往衣服里塞上干草，這個方法用了很多年……因為獸皮也不是隨便就能打到的。楊靖宇將軍犧牲的時候他的胃里都是草，他身上穿的棉衣里塞的也是草。現在去東北旅游的那些南方人，穿著厚厚的新式防寒服，胳膊腿都不能打彎的時候，可以想一下現在已經是暖冬了，仍然這么冷，我們的前輩就是這樣艱苦抗日的……所以在林海和雪原當中大家只能用這種特別艱苦和簡陋的條件，另外白色也很容易讓人暴露，所以他們會用樹枝和樹葉偽裝，在雪地上也盡量不要留下足跡，就得盡量踩著積雪薄弱的地方，或者是石頭進行前進。

最苦的是夜間宿營都不敢烤火，因為會被人看見。所以日軍也就感嘆說，抗聯像幽靈一樣，看得見，摸不著。另外就苦成這樣的話，大家也還記得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軍政合一，就算住在密營里也不會忘了有黨支部，不會忘了學習。政治教育是常態化的，利用戰斗間隙組織學習《抗日救國宣言》和《論持久戰》的手抄版本，講述紅軍長征故事，讓戰士明白“抗戰必勝”的道理。趙尚志常說“我們吃的這點苦，比起紅軍爬雪山過草地算什么？”

群眾就算主動贈給他們吃喝，他們日后也要記著賬償還，在隊伍內部大家是友愛謙讓的，有繳獲物資的話，優先供給傷病員。要是國軍的話，就是那種誰官大誰先拿了。他們也在做文化宣傳，比如《露營之歌》是李兆麟作詞的，唱道，“朔風怒吼，大雪飛揚，征馬踟躕，冷氣侵人夜難眠……火烤胸前暖，風吹背后寒”……既反映艱苦環境，又鼓舞斗志……《楊靖宇將軍之歌》傳唱的是“十冬臘月天，松柏枝葉鮮，英雄楊靖宇，長活在人間”……鼓舞戰士對抗戰必勝的信念。

所以東北抗聯的后勤補給和生存斗爭，就是在絕境當中求生存，在封鎖當中用智慧，他們裝備落后，但是憑借著對群眾的信任和對自然的適應，對戰術的創新，在白山黑水之間堅持了14年。“革命就像一堆火，看起來很小，可燃燒起來能照紅整個天空。”這是楊靖宇將軍說的。抗聯的智慧和堅韌，這是為了中國的抗戰，保留了火種。也鑄就了忠誠于黨的堅定信念、永赴國難的民族大義和血戰到底的英雄氣概。抗聯精神也是我們中華民族寶貴的精神財富之一！

東北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不僅是全國抗戰的先行者，也是全民族統一戰線的試驗田。這偉大的成功經驗，通過政策文件，干部輸送，理論總結三條核心途徑，直接影響了黨中央后續重大抗日政策的決定。比如后來的《八一宣言》，東北的實戰經驗和東北黨組織關于建立抗日聯軍和聯合軍總指揮部這些探索就直接寫進去了。東北的經驗就是全國統一戰線的組織藍圖。吉東特委書記楊松，后來在延安擔任中宣部副部長，他發表很多文章總結東北的統戰經驗，這是黨中央制定后來政策的第一手資料。到1940年前后，中共中央東北工作委員會編輯出版了《東北抗日斗爭經驗點滴》。這是我們全民族統一戰線鞏固和發展的重要參考教材。

所以說在那個時候，東北抗日聯軍統一建制，攜起手來，就是為了應對日軍侵華，貫徹統一戰線的必然選擇，他們的貢獻不僅在于軍事上，不僅在于用極端落后的條件，牽制日軍的軍事力量，更在于政治上的踐行統一戰線，以及精神上的鑄就抗聯精神。東北這片熱土上的抗戰，是全國抗戰的起點！東北抗聯的14年艱苦斗爭是全國抗戰勝利的重要基礎。抗聯精神至今仍激勵著我們為中華之崛起而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