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大年三十夜
文/金阿根
“呯一一”的一聲，車隊隊長周小華氣乎乎的摔上門。咔嚓！咔嚓！打火機竄不上火苗。好容易點著了煙，狠狠的吸了幾口，又長長的吐出煙圈。他欲借這縷縷煙霧，把心中的煩惱吐個干凈。
大年三十派車送貨，這個不去那個推托，怎不令人氣惱。老隊長在位時，他喜眉善臉從不發火，連重話都不說一句，大家服服貼貼沒一人不聽他的。他剛剛退休幾天自己才當上隊長，大家就不聽他的調度。
他們這家運輸公司有個規律，那些簽約企業大多生產出口產品，越是奉年過節，出口數量越大，交貨時間越緊，送貨任務越多。這不，今天大年三十，工廠還在加班加點生產，待貨裝車運到上海外輪碼頭，那晩上就別想在家里吃年夜飯了。
他安排了好幾人都不愿出車，明知道發三倍工資也不動心。連平時從沒二話的老司機陳師傅也吱吱唔唔的憋出一個“不”字。
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茶，心里下定了決心，叫誰去就得去，否則決不客氣。新官上任三把火，這頭把火燒不旺隊長怎么當？
咚咚，敲門進來的是老隊長，是他的師父。
“怎么躲在調度室里生悶氣？”他笑嘻嘻的問道。
“哼，這車隊還像樣嗎？我這隊長是沒法當下去了。”
“哦，問題這么嚴重？”
“沒人出車，誤了船期，貨壓在廠里，損失幾百萬元，是我們車隊違約，誰賠得起？我們公司破產怎辦？”
“是什么原因呢？”
“現在的司機呀還聽誰呢？全亂了套，還整天講民主管理。”
灰蒙蒙的天，總是陰沉個臉。老隊長隨手打開窗戶，煙霧飄散，冷風吹了進來。
“今天大年三十，明天正月初一，”老隊長自言自語道。
“外國佬也真是，過年也不讓人安耽，他們工廠已經完工，電話來催了，搬運工也到了，真急死人！”
“老陳的香港伯父來探親，老錢娘舅從國外來過中國年，小洪妻子深圳打工今天乘飛機到蕭山國際機場，小王剛結婚……”老隊長如數家珍報著手指說。
“那誰能去？”
“我呀，我兒女大了，老伴在家，我沒事。”
“師傅，你，你不是退休了？”
“退休剛幾天，退休了可沒退黨呀，我是老黨員呢！”
小周隊長此刻才醒悟，往年碰上元旦春節，老隊長總是不聲不吭自己帶頭出車，可我就沒有想到這點。
“就這么多箱出口服裝，兩輛五噸車夠了，咱師徒倆各開一輛，回家準備一下就出發去那家廠裝貨。”老隊長手一揮，周隊長終于吁了口氣。
傍晚，天下著小雨，偶爾夾雜幾片雪花，路面有點滑。老隊長在前，新隊長在后，小心翼翼的到了目的地上海外貿倉庫，卸完貨已是晚上十點左右。倉庫卸完貨，哐當一聲關上大門。
到了附近停車場，小華已累得精疲力盡，老隊長把他叫上自己的駕駛室。
“小華，咱師徒倆也該吃年夜飯了，喏，你師娘給你帶來你最愛吃的東西，保暖鍋里有蝦油雞、熏魚、香腸、還有粽子年糕麻團，正冒著香氣哩！”小華忍不住伸出手去。
“慢著，我們不能喝酒，但帶了茶，以茶代酒，碰一一”和全國人民一起歡度春節。吃完后在駕駛室里蓋上大衣迷糊一會，做個好夢，明年的日子會更好。”
望著師傅，小華的眼角濕漉漉的。
（本文系水緣微小說（ID：sy_wxs）原創首發，作者：VIP作家?金阿根）
作者介紹:金阿根，中共黨員，退伍軍人，浙江省作協會員。出版有小說、散文、報告文學集9本。在《萌芽》《江南》《西湖》《東海》《文學港》《長城文藝》等雜志和《人民日報》《工人日報》《市場報》《新疆日報》《深圳特區報》《浙江日報》《杭州日報》《羊城晚報》《錢江晚報》等副刊發表文章200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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