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鉛與火”，漢字印刷術的“第二次發明”丨科技史

“一個人如果把自己的工作和國家的前途命運聯系在一起，很有可能創造出更大的價值?！?/p>

——王選

王選（1937.2.5—2006.2.13），計算機專家。發明漢字信息處理與激光照排技術，引領中國印刷出版業告別“鉛與火”，被譽為漢字印刷術的“第二次發明”。他兩次獲國家科技進步獎一等獎，1991年當選為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院士）。20年前的今天，王選逝世。

01

投身計算數學

兼顧軟硬件研究

王選的一生與我國自主創新、科教興國的時代變遷緊密相連。正是在國家戰略指引下，王選踏上了與我國科技事業“同頻共振”的科研道路。憑借對科學事業發展方向的敏銳把握，王選在本科二年級時，果斷選擇了當時少人青睞的新專業——計算數學。在他看來，將個人專業選擇與國家需求緊密結合，才是正確的人生方向。

本科畢業后，王選全身心投身于硬件研究，每天工作14個小時以上，一年中幾乎沒有假期。他深知若自己只停留在了解國外設計層面，很難施展創新拳腳，不了解計算機軟件，就難以實現真正的創新設計。

于是，他將研究重心轉向軟件領域——通過將軟硬件兩方面的研究實踐相結合，加上數學背景和持之以恒的學習，為日后的照排項目筑牢了堅實基礎。

▲1958年冬，北京大學數學力學系54級計算班在數力系辦公樓前合影，右二為王選（圖片來源：中國科學院院士文庫）

02

告別“鉛與火”

迎來“光與電”

20世紀中葉，全球信息化浪潮蓬勃興起，國外已經開始使用計算機進行排版和制版。而我國直到20世紀70年代末，印刷出版業仍沿用“以火熔鉛、以鉛鑄字”的傳統鉛字排版印刷工藝。

為改變這一局面，1974年8月，我國設立了“漢字信息處理系統工程”（簡稱“748工程”）。王選經過調研判斷，當時流行的二代機和三代機都在走下坡路，前瞻性地提出數字式存儲將占統治地位。于是，他作出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直接研究國外尚未商品化的第四代激光照排系統。

▲20世紀70年代，王選做文獻調研的筆記（圖片來源：中國科學院院士文庫）

面對外界的爭議，王選提出了解決方案：英文字母有26個，而常用漢字有6700余個，要研制第四代照排系統，首要任務就是突破漢字字模信息的壓縮存儲難題。經過反復琢磨漢字字形特點和規律，王選將漢字基本筆劃歸并為“規則筆劃”和“不規則筆劃”兩大類，設想用輪廓描述點、撇、捺等不規則筆劃，用參數描述橫、豎、折等規則筆劃的長寬、傾斜度和各種筆鋒，從而大幅減少漢字字模的信息量。事實上，國外直到8年后才開始采用這一方法，相關技術推向市場的時間也比我國晚一年。

1990年2月，《文匯報》在人物報道中稱王選為“當代畢昇”。到1993年，國內90％以上的報社、出版社和印刷廠，都采用了以王選技術為核心的國產激光照排系統。

這一變革，被認為是畢昇發明活字印刷術后中國印刷技術的“第二次革命”。至此，作為“印刷術的故鄉”——中國，終于結束了近兩百年來印刷工業落后的歷史。

03

科技頂天

市場立地

伴隨改革開放和市場經濟浪潮，如何讓科研成果走出實驗室接受市場的考驗，成為諸多科技工作者面臨的新挑戰。

當時，照排系統在推廣過程中，遇到不小的硬件難題——照排控制器工藝粗糙，不像是一件工業品。在王選的大力推動下，研究團隊對華光IV型系統設備進行改進，設計了芯片，降低了成本，擴大了銷路。

▲1988年11月，王選（中）與同事呂之敏討論華光IV型系統的技術問題（圖片來源：中國科學院院士文庫）

如果把不斷發展高新技術視為“科技頂天”，那么大量占領市場則是“市場立地”。依市場需求不斷創新技術，王選和他的“頂天立地”模式，成為我國產學研結合的先聲。

王選突破了漢字字形信息的計算機存儲這一技術難關，掀起我國印刷出版業的數字化技術革命，為如今中文手機短信、電子郵件等數字化信息傳播筑牢了關鍵技術根基，讓歷經千年的古老漢字在數字時代突破傳播桎梏，煥發出時代新生機！

來源：中國科學院大學

責任編輯：范思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