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重道遠】李俊明：空靈寧靜之品 寫景通神之妙

豐潤縣是一個不大的城市，卻有一位不小的畫家。

李俊明1939年出生于河北豐潤縣，1962年畢業于天津美院，曾受教于孫其峰、蔣兆和、葉淺予等畫家，典型的學院派，又是典型的“在野派”。說其學院派是因為他早在60年代初就經歷過學院派嚴謹而系統地訓練，色彩、造型、光影、透視，這是必修，國、油、版、雕，皆有涉獵，西方繪畫也在視野之中，繪畫理論還常常指導著實踐。說其“在野派”是因為學院畢業之后，李俊明就跳出了學院的條條框框，并依仗著在學院打下的繪畫基礎和形成的開闊視野，從事不拘一格、不定一尊、不限一形的藝術創作，人物、花鳥、山水、連環畫、漫畫，各得其功，又因各得其功而交相輝映，又能各臻其妙。并因個人情感需要遠離了繁華，遠離了浮躁的名利場，“獨辟寧靜之隅”，以其淡泊靜修浮躁之心，而歸于藝術的澄澈之境。

早年，李俊明畫了很多人物畫，可愛的兒童、勤勞的農民、健碩的工人、和藹的偉人，每一張作品都神形兼備，惟妙惟肖，每一個人物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由內而外散發著朝氣，喜悅、幸福、甜蜜、溫馨、快樂，雖在楮素卻呼之欲出，那畫是生活之歌、是心情之歌，也是時代之歌。其中1965年創作的年畫《修配工人到田間》作為《天津畫報》封底作品，當時風靡畫壇，反響熱烈，好評如潮；1975年創作的《踏遍青山》被多家美術刊物轉載，第二年春節，該作品出版年畫80萬張，直到九十年代，這張年畫還能在很多家庭的墻壁上看到，這張年畫也曾在筆者的記憶中留下了永恒，那是童年的甜蜜，每次看到都似若回到了美好的童年。

李俊明繪畫作品

上：《秋到山鄉》

下：《南國風光美如畫》

從李俊明早期的人物中，可以看到，那些人物作品都從寫生之中得來，都是李俊明日常生活中的“覽物所得”，并因內心情感的升騰而生發于藝術。每一幅作品都是“表現力”與“繪畫性”的結合、也都是“寫實性”與“寫意性”的輝映，細品每一個人物，姿貌、意態、容顏無不落筆得其神理，寫照妙取神形，盼來顰笑，惟妙惟肖，咄咄逼真。一幅幅不同場景、不同題材、不同形式的人物形象彰顯著李俊明“寫照傳神”的造型能力，也彰顯著他遷想妙得的藝術想象力，那造型能力一定是百煉成鋼的鍛造結果，那豐富的想象力也一定是妙造其極的筆端升華，非幾十年朝夕功力而不能達成所愿。

那些年，李俊明畫人物的同時，也畫花鳥、連環畫、漫畫等不同形式的作品，涉獵眾多，手法多樣，但必須強調的是其山水。

一定隨著閱歷的豐富，李俊明覺得山水能讓他澄懷昧道，一定隨著年齡的增長，李俊明覺得山水能讓他臥游暢神，近幾十年，李俊明畫了很多山水畫，或玲瓏雅致的盈尺小品、或氣勢雄強的鴻篇巨制、或意全韻古的整紙品堂，一幅幅、一卷卷無不寄托著他的情感、無不凝聚著他的心力。

一張張翻閱李俊明的山水，很難想象一位北方畫家居然能畫出南方山水的秀潤，還能畫出南北融合的雄渾、空靈、明凈、蕭疏、清幽、恬淡。一般畫家都是南方的畫江河浩渺，北方的畫崇山峻嶺，顯然，李俊明不是一般畫家，他憑借著早年畫人物、畫連環畫、畫漫畫打下的堅實基礎，縱橫南北、縱逸筆墨、縱情山水，他畫山情滿山顛，畫水意溢水面，其畫遠觀而不離座外，近視又有千里之遠，群峰峻秀能奪真，煙雨朦朧盡其妙。

李俊明繪畫作品

上：《清韻》

下：《山之韻》

李俊明的山水有蒼茫渾厚的、有勢壯雄強的、有晨光熹微的、有煙樹迷離的、有草木含翠的、有湖水浩渺的……，精微處，物態欣豫，神妙如動；豪放處，空靈蕭疏，情景交融；溫潤處，煙林清曠，云霧顯晦；蘊藉處，清幽絕勝，境界開闊，那重巖疊嶂、那飛瀑流泉、那清榮峻茂、那松柏板橋……，搜了妙意，創了真情，得了“江山造化”之功，出了“妙造心源”之藝。觀、讀、品，似若看到了“神飛揚、思浩蕩”的意境空間，也仿佛讀到了詩人的情調，那情調是李白的豪邁、杜甫的激越、陶淵明的世外桃園……。

透過李俊明的山水，可以看到，他用筆很活、用墨很潤、用色也很微妙，皴、擦、點、染，或勾勒、或敷彩、或施墨，看似隨意，卻高遠突兀，深遠重晦，平遠飄渺而沖融，筆細墨秀，色明畫潤，而金剛杵般的線條也在水墨蘊章的畫面中，元氣淋漓，自由酣暢。高山回環、深巖巨壑、幽深奇瑰、煙云變幻、谷幽流水，一切具象之景在“水與墨與色”的交融中，彰顯著空靈寧靜之品，也凸顯著寫景通神之妙。

幾十年以來，李俊明通過暢神觀道的精神表達，探索天人合一的山水樣式，當大山、大水、大世界繪入筆端，咫尺之內,可瞻萬里之遙，方寸之中,能辨千尋之峻，既構筑了身臨其境的真實，又描繪了視覺的詩情畫意。其意境之妙、情感之美仿佛正訴說著他的心語，或淺吟、或低唱，不絕如縷，那是李俊明的處世哲學、藝術真諦，也是李俊明的生活狀態、精神面貌。

尤其是近二十年，李俊明像荊浩居于太行山一樣，對景造境，創意自我；像宗炳妙悟自然一樣，應會感神，昧道暢神；像黃公望居于太湖一樣，袖攜紙筆，隨手摩記，致力于情景交融的醞釀。近二十年，李俊明師法傳統、師法自然、師法我心，悉心體會生活，觀覽自然，以萬象為賓客，在朝暉夕陰之中，他篤定恒心，勤于筆耕，他的筆墨在廢畫三千之后“質沿了古意”，他的山水也以自然風光為對象“籠天地于形內，搓萬物于筆端”而“當隨了時代”，形成了獨特的個人風格，彰顯出獨特的藝術魅力。

李俊明繪畫作品

左：《華韻圖》

右：《飛瀑青山歲月歌》

《長城萬里圖》《層巒疊嶂》《云山春色》《燕山春曉》……先后被國內外重要文化藝術機構收藏，還出版于多種大型畫集之中，專家、學者、收藏家無不給予高度贊譽。毫無疑問，贊譽是對李俊明取得顯著藝術成就的肯定，而收藏李俊明的作品則是對他幾十年執著于純粹性的嘉獎。

行文至此，筆者不由感慨，每一個人都有大量的業余時間，有些人把精力用在廣場舞、麻將桌上；有些人把精力用在家長里短上、用在觥籌交盞上；有些人把精力用在自我炒作上……，幾十年以來，李俊明則把精力都用在藝術探索之中，因為喜歡畫畫，他不怕投入精力，也正是因為喜歡，李俊明畫的純粹、畫的真誠，每每獨居一室，面對書案，不管有多么不愉快的事，他都能釋然，添墨理紙之際，滌盡俗塵，排解心中壁壘，筆尖使轉之間，安頓了他的靈性，散去了百感情緒，可以說，只要畫畫，李俊明就入身、入心、入情，悵然釋懷，心緒平靜，這豈是不畫畫者可以理解？又豈是說說就能講的明白？唯執筆者方解其中滋味。

如今李俊明也近90高齡了，耄耋之年，依然求索、求藝，不知疲倦。如果說李俊明是成功的，那是畢其功于一生的專注，如果說有遺憾，那就是為了繪畫他付出了一輩子的心血、付出了幾十年的時間代價，若能重來一次，無疑，李俊明還會選擇繪畫。

（桑干）

作品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