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領域何時出現泡沫？

（本文編譯自SemiWiki）

當前表現強勁的半導體市場，正由人工智能應用所驅動。據麥肯錫一項調查顯示，2025年有88%的企業應用了人工智能技術，而2023年這一比例僅為55%。據Inc.com統計，在標普500指數成分股公司中，有306家在2025年第三季度的財報電話會議中提及了人工智能，而三年前的2022年第三季度，提及該領域的公司僅為53家。

世界半導體貿易統計組織（WSTS）在2025年12月發布的預測報告指出，繼2024年實現20%的增長后，2025年半導體市場將增長22%，2026年增幅進一步攀升至26%。這一增長態勢主要由存儲芯片與邏輯芯片兩大品類所推動。其中存儲芯片領域，2025年預計增長28%，2026年增長39%；邏輯芯片領域，2025年增長預期為37%，2026年為32%。若剔除這兩大品類，半導體市場其余板塊在2024年同比下滑3%，2025年的增長預期也僅為6%。

過去兩年間，所有存儲芯片企業均將人工智能列為核心增長驅動力。全球最大的人工智能半導體企業英偉達，2024年營收同比增長114%，并預計2025年營收增幅將達63%。英偉達旗下的人工智能半導體產品，大多歸屬于邏輯芯片品類。

人工智能熱潮將持續多久？半導體市場又將走向何方？或許可以從半導體市場過往的產生泡沫的領域中尋找線索。

PC泡沫

1981年，IBM個人計算機（PC）的問世，掀起了PC市場的發展熱潮。IBM為PC的軟硬件設立了行業標準，企業因此得以放心地在PC領域進行投資。1983年，PC的出貨量增長85%，1984年同比增幅為29%。PC的熱潮帶動了半導體市場的繁榮，尤其拉動了存儲芯片以及英特爾微處理器的需求增長。然而，這股熱潮在1985年戛然而止，PC出貨量同比下降11%。

1985年市場陷入低迷是由多重因素導致的。康柏、戴爾和惠普等廠商推出的IBM PC兼容機型，沖擊了原有市場格局；同時，美國國內生產總值（GDP）的增速從1984年的7%放緩至1985年的4%。

1985年PC市場的暴跌，引發了半導體市場17%的跌幅，其中存儲芯片領域下滑38%，英特爾營收也下降16%。不過這次衰退持續時間較短，1986年PC出貨量回升22%，半導體市場隨之增長23%。到1987年，存儲芯片行業與英特爾的營收均重回高速增長軌道。

互聯網泡沫

20世紀90年代，隨著各大企業紛紛接入網絡，且萬維網確立相關標準并實現網頁瀏覽功能，互聯網的使用迎來爆發式增長。1995年至1996年，互聯網用戶數量幾乎每年翻一番；1997年至2000年，用戶年增長率穩定在50%左右。到2001年，互聯網用戶的增速放緩至21%。

互聯網的高速發展催生了大批依靠風險資本支撐的互聯網企業。然而，到2000年初，利率攀升疊加絕大多數互聯網初創企業缺乏盈利能力，引發了一輪投資暴跌。成分股中互聯網企業占比極高的納斯達克100指數，在2000年3月至2002年10月期間暴跌78%。

大量互聯網企業的倒閉，造成電信企業的互聯網基礎設施出現嚴重產能過剩。全球最大的互聯網基礎設施硬件供應商思科，其營收增速從1999年和2000年的50%以上，驟轉為2001年的23%跌幅。2001年，半導體市場整體下滑32%，其中存儲芯片領域跌幅高達49%。直至2003年，半導體及存儲芯片市場才重新回歸兩位數增長區間。

人工智能何時出現泡沫？

下圖展示了PC泡沫期（藍線）、互聯網泡沫期（紅線）以及當前人工智能發展階段（綠線）的半導體市場變化趨勢。在PC與互聯網兩次泡沫周期內，半導體市場均經歷了兩年的高速增長，增幅區間在19%至46%，隨后便在泡沫破裂時出現大幅下跌。而在本輪周期中，半導體市場2024年的增長率為20%，2025年預計增長23%，2026年預計增長26%。

其實，問題的核心并非人工智能泡沫是否會破裂，而是它將于何時破裂。從本質上看，所有重大新技術在誕生初期的數年間，都會經歷一段高速增長期。大量新興企業會順勢涌現，試圖借助這一新技術搶占市場先機，而這一過程大多由風險投資基金的資金注入所驅動。最終，新技術的增長勢頭會放緩甚至出現下滑，投資資金也會隨之枯竭。為新技術提供支撐的硬件企業營收將出現下跌，進而引發半導體市場的衰退。歷史經驗表明，人工智能泡沫有可能在未來一兩年內破裂。

但泡沫的破裂，并不意味著新技術發展的終結，而是一次行業調整。毋庸置疑，PC與互聯網如今已成為推動經濟發展的核心引擎，徹底改變了企業的經營模式與消費者的生活方式。人工智能同樣有望掀起一場顛覆性變革，只是這場變革能否平穩落地，仍有待時間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