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高縣衙門里的一個縣官,此公別的本事沒有,就愛喝兩盅,一天到晚酒瓶子不離手,醉醺醺的日子比清醒的時候還多,大伙兒背地里都喊他“酒鬼縣官”。
這天晌午,日頭正毒,縣衙后堂里,酒鬼縣官正蹺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美滋滋地品酒呢。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盤醬牛肉,還有一壺剛開封的瀘州老窖,那酒香飄得滿屋子都是。縣官端著酒杯,抿一口,咂咂嘴,哼兩句不成調(diào)的小曲兒,那叫一個舒坦,連外頭的蟬鳴聲都覺得悅耳動聽。
正喝到興頭上,就聽見大堂外頭“咚咚咚”有人擂鼓,緊接著一聲接一聲的“冤枉啊——青天大老爺為民做主啊——”,那聲音又急又響,跟打雷似的,一下子就把縣官的酒興給攪黃了。
縣官的臉“唰”地一下就拉了下來,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墩,酒液濺出來不少,嘴里罵罵咧咧:“哪個不長眼的混球,敢攪老子的好事!真是活膩歪了!”說著,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趔趔趄趄地就往大堂走,差役們見老爺動了怒,趕緊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頭。
到了大堂上,縣官往公案后頭一坐,腦袋還暈乎乎的,眼前的人影都晃成了一團。他瞇著醉眼,使勁一拍驚堂木,“啪”的一聲,差點把自己的手拍麻了。他扯著嗓子吼道:“誰在底下鬼喊鬼叫的?敢掃老子的酒興!來啊,拖下去給我先打一頓!看他還敢不敢瞎嚷嚷!”
兩邊的差役們早就見怪不怪了,趕緊齊聲喊了句“威武”,可心里頭都在嘀咕:這老爺又喝高了,指不定要鬧出什么笑話來。
這時,一個老成點的差官,知道老爺喝醉了,不敢擅自做主,拱著手小心翼翼地問:“啟稟大老爺,您說要打,那……打多少板子啊?也好讓小的們有個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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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官正暈著呢,一聽“打多少”,腦子里壓根沒往板子上想,滿腦子還都是剛才那壺沒喝完的老窖。他瞇縫著眼睛,手指頭在半空晃了晃,好容易才伸出三個手指頭來,那手指還一個勁兒地哆嗦。他張著嘴,打了個酒嗝,一股子酒氣飄了出來,然后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打——打——打三斤!”
這話一出口,整個大堂瞬間鴉雀無聲,連掉根針都聽得見。
跪著的差官先是一愣,眨巴眨巴眼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大老爺,您說啥?打……打三斤?”
“咋的?老子說打三斤就打三斤!”縣官把眼一瞪,拍著桌子吼道,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你們這幫蠢貨,連三斤都聽不懂?趕緊去辦!辦不好,老子連你們一塊兒打!”
差官們這下可傻眼了,面面相覷,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想笑又不敢笑。有個年輕的差役,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又拿手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時候,那喊冤的老百姓也懵了,站在堂下,瞪大了眼睛看著縣官,心里頭嘀咕:這老爺怕不是個瘋子吧?打板子還有論斤的?這三斤板子,是個啥說法?
還是那個老成的差官反應快,趕緊爬起來,對著縣官拱手作揖,陪著笑臉說:“大老爺息怒,息怒!小的們這就去‘備’三斤的家伙!您先消消氣,喝口茶醒醒酒!”說著,他趕緊給旁邊的差役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把老爺扶回后堂。
差役們七手八腳地把醉醺醺的縣官扶走了,臨走前,縣官還不忘嚷嚷:“別忘了!打三斤!一定要打三斤!”
等縣官走了,大堂上的差官們再也憋不住了,一個個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那喊冤的老百姓也哭笑不得,搖搖頭,嘆了口氣,心想這官司啊,怕是沒法打了。
后來啊,這件事就在高縣傳開了,大家伙兒一說起這個酒鬼縣官,就會打趣道:“知道不?那老爺打人,不論板子論斤兩,開口就是打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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