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將爺
今天周日,下午要去參加一場詩歌研討會,晚上得陪朋友們喝點,來不及寫東西。
但,有件事,必須要急切表達一下。正好這會是午飯時,有近一小時空閑,就和大家說說。
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最近有個叫“死了么”的APP爆火了。
這個APP開發(fā)團隊只有3人,只花了1000元,現在,已經蘋果上架了,而且在網上產生裂變,位列蘋果工具類付費榜首位,成為走紅網絡的應用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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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1月11日,各大媒體在報道APP創(chuàng)始人郭先生的回應,我用自己語言總結提煉一下相關內容:
1,這個產品用戶就是北上廣深等大城市的獨居中青年。
2、這個產品是為了守護用戶安全,擊中社會痛點了。
3、這個產品名稱有一定娛樂性,或者說是黑色幽默,容易引起討論、爭議和傳播,但他們也不打算改。
4、這個產品現在估值已經超過1000萬元人民幣,他們打算出讓10%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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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信息就是這些吧。下面來說說我的感想和觀點。因為時間太趕,我不進行邏輯細化。
有些老鐵應該記得,我說過十幾年前,就在和幾個玩互聯(lián)網的折騰過一些APP開發(fā),當然,多是失敗的,沒像“死了么”APP一夜爆火,讓自己成為爆發(fā)戶。
單從創(chuàng)業(yè)感受,我對“死了么”APP這個小團隊搞出這個產品,是有敬意的。
從產品邏輯和技術應用上講,這個APP就體現了極致——用戶畫像太清晰了,痛點把握太精準了,除了解決方案有些虛無(現在連短信通知關鍵聯(lián)系人功能都沒有),這個APP顯然是能完成完整閉環(huán)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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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應用是有公共價值的。畢竟,大城市獨居年輕人下載它,通過每天簽到的方式,就是在給這個世界傳遞及時信息——我仍活著。
不得不說,現在,活著,很多時候已經用盡全力。告訴這個世界,我沒死,當然有意義。
當然,創(chuàng)始人今天的回應,讓我多少也有些反感。
創(chuàng)始人藍先生沒有談任何生死倫理和公共價值,而是完全在講如何賺錢,強調他們投入微小,已經盈利,后續(xù)會引入資本操作,要玩把大的。
這個心態(tài),中國早期玩互聯(lián)網的都有。擺在十幾年前,我也是這樣。有很多夜晚,兩眼赤紅,在開發(fā)設計這類玩藝,然而想著通過路演,被大佬看中,一夜暴富。
所以,我顯然能理解他說的商業(yè)邏輯和技術支撐,也知道這時候講道德、情懷、責任,會挨一些人罵。
但,圍繞這款爆火的“死了么”APP,我認為,如此把它只當作一樁好生意來談,就太下賤無恥了。
對此,我說三點關乎生死的觀點或建議:
第一,“死了么”APP的名稱,確實不符合中國人的傳統(tǒng)倫理。
甚至,很多人建議修改為“活著么”,也不符合這種人性倫理和生命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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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觀點,表面看,是我個人文化感受問題,很多人會不以為然,會認為“死了么”更為直接可感。
但,從公共傳播帶來社會心理暗示影響上,這個名稱一定是不符合主流意識形態(tài)的,容易帶來社會隱形的負面消極影響。
在這方面,我更多是對生命的敬畏,是希望在制度和人性的夾縫中,公共文化倫理能夠起到潤滑劑作用,而不是殘酷地撕裂某種秩序和尊嚴。
第二,“死了么”這樣的APP出現,揭示了市場意識往往更容易跑在行政力量的前面。
說白了,“死了么”要做的事,本應是政府公共管理部門早就應該做的事了。
我甚至認為,也只有各個政府部門協(xié)同一致,形成公共力量,才能真正守護大城市獨居青年安全。
上面我說到這個APP解決方案還沒完成,最深刻的原因,就在這里。
我這個觀點,也容易挨罵,說我是在相信權力而在排斥市場。
真了解我思想框架的,一定知道在政治視角,我選擇民主而非專制;在市場視角,我站自由競爭而反對權力壟斷;在文化立場,我倡導多元包容,反對話語霸權。
但,為什么這件事上,我強調政府部門最有責任也最有條件來做呢?
顯然,這是一個關系到民政、醫(yī)療、文化、心理等各個領域的公共事業(yè)。
對一個以股東利益最大化為目標的企業(yè)主體來說,當下環(huán)境根本不可能完成這種閉環(huán)。
可以肯定地說,在目前“放管服”條件下,完全交給企業(yè)來做這個事,一定會出現“市場失靈”的一面。
比如,發(fā)現獨居青年人生大病,要送醫(yī)院,誰來完成最急迫的送醫(yī)救助?
企業(yè)是談錢,醫(yī)院對他們免費醫(yī)療口子肯定不會輕易開的。
而生命是一刻不能怠慢和耽誤的,在“市場失靈”語境下,行政手段,是可以展現高效的一面。
第三,“死了么”APP的出現,應該喚醒我們時代的集體悲憫。
表面看,這就是一個應用開發(fā)市場的事,是一樁生死生意,但,這本質是一個強大社情民意反映。
一個人的尊嚴,是貫穿于整個生死過程的。
我們不可能都做到“生得偉大,死得光榮”,但應該過上“生得體面,死得正常”的日子。
我有不少年輕的朋友,此時就活在大城市的出租屋,他們有的為了省錢還租住在城鄉(xiāng)結合部,有的甚至已經處于長時間失業(yè)狀態(tài)。
每次我和他們聊天,問得最多的,就是今天吃的怎么樣,身體現在怎么樣,精神心理狀態(tài)怎么樣。
過去二十多年,我評論過無數中國人非正常死亡的案例,最難忘的是當年流落廣州的孫志剛的“非正常死亡”,導致收容遣送制度的廢止。
各位,以生命為代價,驅動一項制度的改變,這種悲情和殘酷,令我想來都極為痛楚。
更何況,比直觀制度更殘酷的,是社會隱性環(huán)境。
我們這個年代,有太多人活在夾縫中,活在社會的角落,活在不被看見的隱性地帶,如果我們不能從整體上迅速提升他們的生活質量,至少要在他們的生和死一瞬,讓他們被關注和記憶。
今天,我內心有無限感慨。
托馬斯.林奇在他的《殯葬人手記》中說,“安葬死者經過那么多的程序,就是要表明,他們曾經生活過,他們的生活方式有別于一塊石頭、一棵杜鵑花,或一頭猩猩,他們的生活值得敘說和回憶”。
面對“死了么”APP的爆火,我懇請大家不要再只從市場角度,只從技術角度,只從資本角度來看待了。
中國人素來是不輕言生死的。因為沒有一種死亡可以輕忽,特別是非正常死亡,更不可以漠視。
我最喜歡的女作家遲子建在《世界上所有的夜晚》里面,講了一個礦難者家屬夜夜對著放在冰柜里的丈夫悲嗚,她對外只能被迫聲稱丈夫是“失蹤”的,否則就成為“死亡人數”,那樣將影響到當地官員的政績。
這種生命悲情與死亡倫理,曾經擊穿過我的心靈。死亡是一件必然來臨的事,我們都是向死而生。
陶行知先生曾說:“中國沒有廢掉的東西,如果有,那就是人的生命”。但,時代畢竟不同,人的生命不僅不應廢掉,而是更要得到悲憫和尊嚴。
我們必須走向一個追求生命與倫理的文明年代,所以,“死了么”APP爆火,其實是在傳遞一種時代悲情強音。
由此,我們更應該聽見的,是生命正在求救的聲音,而絕不是輕松地當作一樁巨大生意來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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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全文完,共2588字。今天這個題材,表面是科技和市場的事,但在我心中,是巨大的生命倫理話題。我寫得太急,但,內心無限傷懷,大家就在留言區(qū)互動吧。此時,我特別想用那句歌詞問問——你在他鄉(xiāng)還好嗎?
感謝各位支持我的新書《不負經典》。這,其實是一本關于如何活著的治愈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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