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叫林遠，今年高考709分，全省理科狀元。
但我告訴女友蘇晴，我只考了335分。
她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就提出了分手。
十天后，她和年級學霸陳景在一起了，兩人雙雙拿到哈佛全額獎學金。
臨行前，她發朋友圈：感謝陳學長這三年的陪伴，哈佛見！
我點了個贊，默默收起了錄取通知書。
三個月后，哈佛開學第一天。
當我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時，蘇晴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手里捏著一份文件。
看到我走進來的瞬間，她臉色煞白，文件從指尖滑落在地板上...
01
我叫林遠，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
父親是中學數學老師，母親在社區醫院做護士。從小到大，我的成績一直很好，但從來不張揚。父親總說，做人要低調，鋒芒畢露容易招惹是非。
高三那年，我認識了蘇晴。
她是藝術班的，長相清秀，特別愛笑。我們是在圖書館認識的，那天她借不到《紅樓夢》，我把自己的那本讓給了她。
"謝謝學長。"她接過書，沖我笑了笑。
就是那個笑容，讓我記了很久。
后來我們經常在圖書館碰到，慢慢就熟了。她會跟我聊畫畫的事，我會幫她輔導文化課。有一天晚自習后，她突然問我："林遠，你覺得我們算什么關系？"
"朋友吧。"我說。
"那...能不能升級一下？"她低著頭，聲音很小。
我愣了幾秒，然后笑了："可以啊。"
就這樣，我們在一起了。那是高三上學期的事。
蘇晴家境不錯，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在市區有兩套房子。她從小學畫畫，目標是考中央美院。但她文化課成績一般，特別是數學和英語，總是拖后腿。
"林遠，你說我能考上美院嗎？"她經常這樣問我。
"能。"我總是這樣回答。
實際上，按她的成績，考美院很懸。但我不想打擊她，就每天晚上陪她補課。她很努力，經常學到深夜。我看著她趴在桌上算題目的樣子，心里說不出的心疼。
高三下學期，班上來了個轉學生，叫陳景。
他是從省重點中學轉過來的，聽說是因為家里搬家的緣故。陳景長得很帥，1米85的個子，打籃球特別厲害。更重要的是，他成績非常好，一來就是年級前三。
陳景的父親是本市有名的企業家，母親在文化局工作。他家里的條件，比蘇晴家還要好得多。
第一次見到陳景，是在食堂。
那天我和蘇晴一起吃飯，陳景端著餐盤走過來。
"這位置有人嗎？"他問。
"沒有。"蘇晴抬頭看了他一眼。
陳景坐下來，很自然地跟我們聊起天。他說話很有分寸，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聊了幾句，我發現他知識面很廣，從文學到物理，什么都能聊上幾句。
"你是理科班的？"我問。
"嗯，11班的。"陳景說，"你呢？"
"10班。"
"那我們是競爭對手了。"他笑著說。
從那以后，陳景經常出現在我們身邊。有時候是在圖書館，有時候是在操場，有時候是在食堂。我能感覺到，他對蘇晴有意思。
但蘇晴好像沒察覺到，還是跟平時一樣。
直到有一天，陳景約蘇晴周末去看畫展。
"林遠，陳景說市美術館有個很好的展覽，約我一起去。"蘇晴跟我商量，"我想去看看，你介意嗎？"
我當時心里有點不舒服，但還是說："不介意，你去吧。"
"你不陪我一起去嗎？"她問。
"我周末要補課。"這是實話，我確實報了個競賽輔導班。
那個周末，蘇晴和陳景去了美術館。回來后，她很興奮地跟我講展覽的事。
"陳學長懂好多啊，他給我講了好多畫家的故事。"她說，"而且他還說，如果我考美院有困難，他可以幫我找老師補習。"
"哦。"我應了一聲。
"林遠，你怎么了？不高興嗎？"她察覺到了我的情緒。
"沒有，我就是有點累。"
"那你好好休息。"她說完就回宿舍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我知道陳景在追蘇晴，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如果我跟蘇晴說，她會不會覺得我小心眼？如果我不說，會不會給了陳景機會？
最后我決定，什么都不說。我相信蘇晴。
02
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的時候，蘇晴的專業課出了問題。
她報考的美院提高了文化課分數線，按她現在的成績，就算專業課過了，文化課也很難達標。
"林遠，我該怎么辦？"那天晚上，她哭著給我打電話，"我爸媽說，如果考不上美院，就讓我出國讀書。但我不想出國，我想留在國內。"
"別哭，我們想辦法。"我安慰她，"還有三個月，我每天給你補課，一定來得及。"
從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陪她學到十一點。但她的進步很慢，數學和英語是她的弱項，怎么教都提不上去。
這時候，陳景又出現了。
"蘇晴，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補習老師，要不要試試？"陳景說，"他專門輔導藝術生，提分特別快。"
"真的嗎？"蘇晴眼睛一亮。
"真的，我可以幫你聯系。"
就這樣，蘇晴開始跟著陳景介紹的老師補習。那個老師確實厲害，蘇晴的成績開始有了起色。她越來越依賴陳景，經常跟他討論學習的事。
而我，反而變得可有可無了。
有一天，我去找蘇晴，她不在宿舍。室友說她跟陳景去咖啡廳學習了。我走到咖啡廳，透過玻璃窗看到他們坐在角落里，陳景正在給她講題目。蘇晴笑得很開心，那種笑容，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我沒有進去，轉身就走了。
晚上，蘇晴給我發消息："林遠，今天沒找到你，去哪了？"
"圖書館。"我回。
"哦，那你早點休息。"
"嗯。"
我們的對話越來越簡短，不像以前那樣有說不完的話。我知道，我們之間出了問題，但我不知道該怎么解決。
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月的時候，學校組織了最后一次模擬考。
我考了692分，全校第一。陳景考了685分，第二名。
蘇晴的成績也提高了，文化課總分達到了美院的錄取線。她很高興，晚上請我和陳景一起吃飯。
"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幫我，我肯定考不到這個分數。"蘇晴說。
"應該的。"陳景笑著說，"不過林遠才是功臣，他陪你學了那么久。"
"對，林遠最好了。"蘇晴握住我的手，"我們一起加油，爭取都考上理想的大學。"
那一刻，我心里很溫暖。我覺得，我們的感情還是穩固的。
但我不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高考那兩天，我發揮得很好。每一科考完，我都覺得答得不錯。特別是最后一科理綜，我提前半小時就做完了，檢查了三遍，沒發現任何問題。
考完后，大家都在討論答案。陳景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林遠，感覺怎么樣？"
"還行，你呢？"
"也還可以。"他說，"估計能上700分。"
"差不多。"我說。
其實我心里估的是710分左右，但我沒說。父親從小教育我，做人要謙虛，不要到處炫耀。
蘇晴也考完了，她說發揮還不錯。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她很興奮地說："林遠，等成績出來，如果我考上了美院，你考上了清華，我們就去旅游，好不好？"
"好。"我說。
"說好了，不許反悔。"她伸出小拇指。
我跟她拉了勾，心里想著，等成績出來，我一定要給她一個驚喜。
但我沒想到，這個驚喜，最后會變成一場災難。
03
成績公布那天，是高考結束后的第十五天。
清晨六點，我就醒了。手機放在枕頭邊，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后還是打開了查詢系統。
頁面跳出來的那一刻，我屏住了呼吸。
709分。
語文128，數學150，英語145，理綜286。
全省理科狀元。
我坐在床上，愣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機，想給蘇晴打電話，但手指停在了撥號鍵上。
我突然想起，前幾天她跟我說的一句話。
"林遠，你說如果我考上了美院，你卻沒考上好大學，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那天晚上，我們在公園散步。她突然停下來問我。
"為什么這么問？"我有點意外。
"我媽說，女孩子找對象，一定要找比自己優秀的。她說你雖然成績好，但家庭條件一般，將來能給我的很有限。"蘇晴低著頭，"她讓我考慮清楚，是不是要繼續跟你在一起。"
我當時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平靜地說："那你怎么想？"
"我...我也不知道。"她說，"林遠，你會一直對我好嗎？你會一直像現在這樣嗎？"
"會的。"我說。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沒考好，我們該怎么辦？"
"不會的，我一定會考好。"我握住她的手，"相信我。"
但她掙開了我的手，聲音有點顫抖："林遠，我怕。我怕我們將來會分開，我怕我們會因為現實問題吵架，我怕..."
"怕什么？"
"我怕我媽說的是對的。"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她說陳景家庭條件好，人也優秀，如果我跟他在一起，將來會過得很好。但我不想這樣，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可是如果你真的沒考好，我們真的能走到最后嗎？"
那天晚上，我們談了很久。最后我跟她說："如果我真的沒考好，你想分手，我不會怪你。"
她哭了，哭得很傷心。我抱著她，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現在，我看著手機上的709分，想起那天晚上的對話。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我告訴蘇晴我考了709分，她會很高興，她媽媽也不會再反對我們。但同時，我也會失去一個驗證的機會。
驗證什么？驗證她愛我，到底是因為我這個人，還是因為我的成績和未來。
我猶豫了很久，最后做了一個決定。
我給蘇晴發了條消息："晴晴，我查到分數了。"
她很快回復："多少分？"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335分。"
手機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復了。
然后，她打來了電話。
"林遠，你...你說多少？"她的聲音在發抖。
"335分。"我重復了一遍。
"怎...怎么會這樣？"她哭了出來，"你平時不是學得很好嗎？怎么會考這么低？"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發揮失常了。"我說，"對不起。"
"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林遠，你知道嗎？我一直相信你，我一直覺得你能考上好大學，我們能有好的未來。但你...你怎么能考成這樣？"
"對不起。"我還是這句話。
"你別說對不起！"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媽說得對，我不該跟你在一起。陳景考得那么好，他家條件又好，我...我為什么要跟你這樣的人在一起？"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里。
"晴晴，我..."
"別叫我！"她打斷我，"林遠，我們分手吧。我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我要找一個能給我未來的人，而不是一個連大學都考不上的人！"
說完，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床上，手機握在手里，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窗外的陽光很刺眼，照在臉上，卻感覺不到一點溫暖。
下午，我去找蘇晴。她住的那棟樓下，我等了很久，她終于出來了。
"晴晴。"我叫她。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頭："你來干什么？"
"我想跟你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她說，"林遠，我已經決定了。我們不合適。"
"就因為我沒考好？"
"不只是這個。"她抬起頭，眼睛紅腫，"林遠，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不只是成績，還有家庭，還有未來的規劃。我媽說得對，我應該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
"陳景？"我問。
她點了點頭，聲音很小："他向我表白了，我答應了。"
"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高考成績出來之前。"她說，"他說他會好好對我，會給我最好的未來。而且...而且他家里同意我們在一起，他父母很喜歡我。"
"所以你選擇了他。"
"對。"她說，"林遠，我也沒辦法。我不能跟著你吃苦，我不能讓我的未來沒有保障。你能理解我嗎？"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我明白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我說，"你愛的是我的成績，我的未來，我能給你的那些東西。當這些都沒了，你也就不愛了。"
"你別這么說！"她有點激動，"我是真心愛過你的！只是...只是現實太殘酷了。"
"是嗎？"我轉身就走，"那你繼續愛吧。"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林遠，你會后悔的！你這輩子都不會有第二個像我這么好的女孩了！"
我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04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父親敲門問我："遠遠，成績出來了嗎？"
"出來了。"我說。
"考得怎么樣？"
"不太好。"
父親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說："出來吃飯吧，有什么事我們慢慢談。"
我打開門，父親看著我的眼睛，突然笑了："看來是考得不錯。"
我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我是你爸。"他拍拍我的肩膀，"你從小到大，每次考得不好，都是垂頭喪氣的。但這次，你雖然說不太好，眼睛里卻沒有失落。所以我猜，你應該考得不錯。"
我沉默了幾秒，說："709分。"
父親愣住了，然后緊緊抱住我："好小子，爸為你騙傲。"
"可是我跟蘇晴說我考了335分。"
父親松開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為什么？"
"我想知道，她愛的是我，還是我的成績。"
父親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所以她選擇了分手？"
"嗯。"
"那你得到答案了嗎？"
"得到了。"我說，"我知道她愛的不是我。"
父親點了根煙，抽了幾口，半晌才開口："遠遠，爸問你一句話。你恨她嗎？"
我想了想，搖搖頭："不恨。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未來的權利。她選擇了更好的，也沒什么錯。"
"那你后悔嗎？"
"不后悔。"我說，"至少我現在知道了真相。"
父親笑了："你長大了。但爸要告訴你一句話——人生會遇到很多選擇，每個選擇都會有代價。重要的是，不管選擇什么，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明白。"
"還有一件事。"父親看著我，"你這次的決定，雖然讓你看清了一些事，但也傷害了自己。下次遇到喜歡的人，不要再這樣試探了。愛情需要信任，不需要考驗。"
"我記住了。"
那天晚上，父親跟我談了很多。他講了他年輕時的故事，講了他和母親是怎么相識相愛的，講了什么是真正的愛情。
"真正愛你的人，不會在意你的成績，不會在意你的家境。"父親說，"她在意的，是你這個人。記住這句話，以后會有用的。"
第二天，學校打來電話，說要給我辦慶功會。我拒絕了，說不想張揚。
班主任很驚訝："林遠，你考了709分，全省狀元啊！這是多大的榮譽！"
"老師，我只想安靜地等錄取通知書。"我說，"其他的，我不想參加。"
班主任勸了半天，最后還是同意了。
但消息還是傳出去了。很快，整個學校都知道我是狀元。
那些平時跟我不怎么說話的同學，突然都來加我好友，恭喜我。我一個個拒絕了。我知道，這些人不是真心祝賀我，他們只是想沾點光。
唯一讓我意外的，是陳景發來的消息。
"林遠，恭喜你。"
我沒有回復。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條："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不想理我，但我還是想跟你說，對不起。"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后還是打了字："你沒什么對不起我的。"
"我知道你和蘇晴的事。"他說，"其實...其實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那你現在開心嗎？"我問。
他很久沒有回復，最后發來一句："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別在一起。"我說完，刪除了他的好友。
一個月后，錄取通知書下來了。
我被哈佛大學錄取，全額獎學金。
父親拿著通知書，眼睛都紅了："遠遠，你真的做到了。"
母親抱著我哭："我兒子最棒。"
我看著那張燙金的通知書，心里卻很平靜。我只是想，如果當初我告訴蘇晴真實的分數，現在會是什么樣子？
但這個問題，已經沒有答案了。
那天晚上，我發了條朋友圈，就一張照片——哈佛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沒有配文字。
五分鐘后，蘇晴給我打來電話。
我沒接。
她又打了十幾個，我都沒接。
最后她發來一條消息："林遠，我知道我錯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那條消息，想起了我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些甜蜜的時光，那些美好的回憶，好像都變得模糊了。
我回了她四個字："不必了。"
然后，我刪除了她的所有聯系方式。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準備出國的各種事情。辦護照，訂機票，收拾行李。
父親幫我整理東西的時候，突然問我："遠遠，如果到了哈佛，又遇到了蘇晴，你會怎么辦？"
"不會的。"我說，"她考的是美院，不可能去哈佛。"
"萬一呢？"父親笑著說，"世界很小的，說不定就碰上了。"
"那也沒什么。"我說，"就當不認識。"
父親拍拍我的肩膀："這樣想就對了。往前看，別回頭。"
臨出國前一周，我去理發店剪了頭發。理發師是個健談的大叔，一邊剪一邊跟我聊天。
"小伙子要出國啊？去哪里？"
"美國，哈佛大學。"
"喲，厲害啊！"他豎起大拇指，"咱們這邊好久沒出過這么優秀的孩子了。"
"還好。"
"有女朋友嗎？"他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沒有。"
"年輕人談戀愛要慎重。"他說，"我年輕的時候，就是太相信人了，結果被騙得很慘。后來我就明白了，看一個人，不能只看表面，要看她在你落魄的時候是什么樣。"
我聽著這話，心里有點感觸。
"大叔，您說得對。"
"所以啊，以后找對象，要擦亮眼睛。"他笑著說，"不過你這么優秀，肯定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剪完頭發，我走在街上，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是蘇晴發來的："林遠，我也要去哈佛了。陳景拿到了獎學金，我跟他一起去。希望我們還能做朋友。"
我看著那條短信，心里沒有任何波瀾。我回了一個字："哦。"
然后刪除了短信。
05
出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我的心情卻越來越復雜。
不是因為舍不得家，而是因為父親的身體。
那天晚上，我去廚房倒水，看到父親坐在客廳里咳嗽。咳得很厲害，整個人都彎下了腰。
"爸，您沒事吧？"我走過去。
"沒事，老毛病了。"他擺擺手，"這幾天天氣變化大，有點不舒服。"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吃點藥就好了。"他說著，又咳了幾聲。
我看著他，心里有點不安。父親今年才四十八歲，但看起來已經像五十多歲的人了。這些年為了供我讀書，他一直很辛苦。
"爸，要不我不去了。"我突然說。
父親愣住了："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去哈佛了。"我認真地說，"我可以在國內讀大學，這樣能照顧您和媽。"
"胡說八道！"父親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你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難得嗎？你知道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嗎？"
"可是您的身體..."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他打斷我，"就是有點小毛病，不礙事的。你別拿這個當借口，該去還是要去。"
"爸..."
"聽我說。"父親的語氣緩和下來，"遠遠，爸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你出人頭地。現在你有這個機會，爸高興還來不及呢。你要是因為我不去，爸會遺憾一輩子的。"
"可是..."
"沒有可是。"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答應爸，好好去讀書，別想這些有的沒的。爸和你媽的身體都好著呢，你不用擔心。"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最后還是決定按原計劃出國。但我在心里發誓，一定要好好學習，將來掙錢了，讓父母過上好日子。
出國前三天，我去學校辦理了檔案轉遞的手續。
在教務處門口，我遇到了陳景。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睛里有掩飾不住的疲憊。
"林遠。"他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我聽說你也要去哈佛。"他說。
"嗯。"
"那...那我們以后會經常見面了。"他的語氣有點尷尬。
"可能吧。"我說，"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他叫住我，"林遠，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轉過身，等著他繼續說。
"關于我和蘇晴的事...對不起。"他低下頭，"我知道我做得不對，我不該在你們之間插一腳。"
"過去的事就算了。"我說，"你們在一起，也是你們的選擇。"
"但是..."他抬起頭，眼神很復雜，"我現在不知道這個選擇是不是對的。"
"為什么？"
"因為我發現，蘇晴她..."他欲言又止，"算了，說這些也沒用。反正我們要去哈佛了，以后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吧。"
我看著他，突然有點同情他。他大概也發現了蘇晴的真面目，但又不好說什么。
"陳景，我跟你說句實話。"我說，"一個人選擇另一個人，如果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條件，那這段感情是不會長久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是說蘇晴？"
"我什么都沒說。"我轉身離開，"自己體會吧。"
走出教務處，我深吸了一口氣。
馬上就要離開這個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了，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期待，有不舍，也有一絲解脫。
那天傍晚，我去了一趟學校的操場。
那是我和蘇晴經常來的地方。我們曾經在這里散步，在這里聊天，在這里許下過很多諾言。
但現在，這些都已經成為過去了。
我在操場邊坐了很久，看著夕陽慢慢落下。等天完全黑了，我才站起來離開。
臨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操場。
再見了，我的高中時代。
再見了，那個曾經讓我心動的女孩。
06
飛機降落在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
我拖著行李走出機場，深吸了一口異國的空氣。有點涼，帶著海洋的味道。
學校安排了車來接我，司機是個很健談的大叔，一路上跟我介紹波士頓的各種情況。
"第一次來美國？"他問。
"嗯。"
"別緊張，這里很安全的。"他笑著說，"哈佛是個好學校，你會喜歡這里的。"
"謝謝。"
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到了哈佛的校園。紅磚建筑，茂密的樹木，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在路上。
這就是我夢想的地方。
"這是你的宿舍。"司機停在一棟古老的建筑前，"需要幫忙搬行李嗎？"
"不用，謝謝。"
我拖著行李走進宿舍樓，找到了自己的房間。推開門，發現室友還沒來，房間里很安靜。
我開始收拾東西，把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柜，把書擺在書架上，把照片放在桌上。那是一張全家福，父親母親和我，笑得很開心。
收拾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我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然后起來洗了個澡。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準時到了行政樓。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日子，要辦理各種入學手續。
行政樓里人很多，都是來報到的新生。我排隊等了大概二十分鐘，終于輪到我了。
"你好，我是新生林遠，來辦理入學手續。"我對接待處的工作人員說。
"請稍等。"她在電腦上查了一下，"林遠同學，你的材料都齊全了。這是你的學生證和宿舍鑰匙。"
"謝謝。"
"對了，校長想見你。"她突然說，"請跟我來。"
校長？
我有點意外，但還是跟著她走。
我們上了三樓，她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敲了敲門。
"請進。"里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工作人員推開門，示意我進去。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去。
辦公室很大，裝修得很典雅。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辦公桌后，看到我，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林遠，歡迎來到哈佛。"他站起來，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手："謝謝您，校長。"
"請坐。"他指了指對面的真皮沙發。
我坐下來，有點緊張地等著他說話。
校長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一眼："林遠，你的成績非常優秀。709分，全省狀元，這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謝謝。"
"我今天找你來，主要是想跟你談談你的學習計劃。"他說，"你對未來有什么規劃嗎？"
"我..."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請進。"校長說。
門被推開，工作人員探進頭來："校長，蘇晴同學到了，您說要見她。"
校長點點頭："讓她進來吧。"
我轉過頭，心跳突然加速。
下一秒，蘇晴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扎成馬尾，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她低著頭，好像在看文件上的內容，沒有注意到辦公室里還有其他人。
"蘇晴同學，你來了。"校長說。
"是的，校長。"她抬起頭，聲音很客氣，"您找我有..."
話說到一半，她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我。
一瞬間，她的表情僵住了。
手里的文件從指尖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嘴唇微微顫抖，臉色變得煞白。
"林...林遠？"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平靜地看著她，緩緩站起來。
"好久不見。"我說。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校長看看我，又看看蘇晴，有些疑惑："你們認識？"
蘇晴沒有回答，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里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遞給她。
她下意識地接過去，手還在發抖。
"蘇晴同學，你沒事吧？"校長關切地問。
"我...我沒事。"她艱難地擠出這句話，但眼睛一直盯著我。
"那好，既然你們認識，那就更方便了。"校長笑著說，"林遠，蘇晴是我們今年錄取的藝術史專業的學生，成績也很優秀。你們都是從國內來的，以后可以互相照應。"
"好的。"我說。
蘇晴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校長繼續說著歡迎詞和一些注意事項，但我能感覺到，蘇晴一直在偷偷看我。她的眼神很復雜，有震驚，有愧疚，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情緒。
十分鐘后，談話結束了。
"好了，你們去辦理其他手續吧。"校長說，"有什么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
"謝謝校長。"我說完，轉身往門口走。
蘇晴也跟著走出來，但她的腳步有些踉蹌。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徑直往樓梯方向走，她在后面叫住我："林遠，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她走過來，眼睛已經紅了："你...你什么時候拿到哈佛錄取的？"
"很早。"
"為什么不告訴我？"她的聲音在顫抖，"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要說你只考了335分？"
"因為我想知道真相。"我平靜地說，"現在我知道了。"
"林遠，我..."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看著她，心里毫無波瀾。
"蘇晴，我沒有怪你。"我說，"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你選擇了更好的，這沒什么錯。"
"可是我后悔了。"她哭著說，"我現在才明白，我失去了什么。林遠，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不能。"我說得很堅決，"覆水難收。而且，陳景呢？你們不是在一起嗎？"
"我們..."她擦了擦眼淚，"我們已經分手了。他父母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他選擇了家里安排的女孩。"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林遠，我知道你還愛我的。"她抓住我的手，"我們曾經那么好，你不可能忘記的。"
我抽回手："蘇晴，你搞錯了。我不愛你了。"
"不可能！"她激動起來，"你一定還愛我，你一定是在賭氣！"
"我沒有賭氣。"我說，"我只是看清楚了一些事情。你愛的不是我這個人，你愛的是我能給你的東西。這樣的愛，我不需要。"
說完，我轉身下樓。
身后傳來她的哭聲，但我沒有回頭。
我走出行政樓，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生活，開始了。
我往宿舍方向走，拿出手機，準備給父母報個平安。
剛走出幾步，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轉過身，蘇晴正從行政樓臺階上跑下來。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手里緊緊攥著那份文件。
"林遠，等等！"她喊道。
我停下腳步，等著她跑過來。
"林遠..."她氣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那份文件...你還沒看完..."
"什么文件？"
"就是...就是剛才掉在地上的那份。"她的手在發抖，"里面...里面有些內容..."
她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我看到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眼神飄忽不定。
"有什么問題嗎？"我問。
"沒...沒什么。"她把文件藏到身后，"我只是...只是想跟你說清楚一些事。"
"什么事？"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陳景從行政樓側門走了出來。他看到我和蘇晴站在一起，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蘇晴，你在干什么？"他快步走過來。
"陳景，你怎么也在這里？"蘇晴驚慌地說。
"我來辦轉學手續。"陳景說著，目光落在蘇晴手里的文件上，"那是什么？"
"沒...沒什么..."蘇晴想要把文件收起來。
但陳景已經伸手搶了過去。
他打開文件，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什么意思？"陳景的聲音在發抖，"蘇晴，你給我解釋清楚！"
蘇晴的臉色煞白如紙："陳景，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陳景把文件摔在地上，"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
文件散落一地，我看到上面露出幾行字——
"銀行轉賬記錄"
"收款人：蘇晴"
"轉賬時間：過去三年..."
我彎腰撿起其中一頁，上面記載著一筆筆轉賬，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
而轉賬人的名字，讓我徹底愣住了。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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