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時代，找到下一只獨角鯨的最好投資路徑是什么？

作者｜洋紫

編輯｜李小天

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一次風險投資是什么？

1620年，一群為信仰與自治而出走的歐洲移民，乘坐五月花號，從英國南安普頓出發橫渡大西洋，船上共有100名乘客，用眾籌的方式募集了1200英鎊，在陌生大陸上以一紙契約開啟了后來美國政治文化的雛形。

這就是ATM Capital創始人屈田眼中，成功風險投資的最經典案例。從1200英鎊出發，到今天GDP30萬億美元的全球第一大經濟體，刨除通貨膨脹的影響外，“這也說明了出海確實能創造巨大的價值。”屈田向霞光社表示。

2023年，ATM Capital的名字出現在極兔機構股東名單中，作為極兔第一家外部投資機構，屈田以ATM創始人的身份，邁進了公眾視野中。

21年前，屈田加入雅虎中國，負責搜索產品運營。隨后，阿里巴巴收購雅虎中國，屈田作為第二名員工成為阿里巴巴戰投部的一員。2017年，ATM創立，極兔是屈田成立ATM后，投出的第一個項目。作為第一家專注投資東南亞市場的中國背景風險投資基金，到2023年極兔上市，僅6年的時間——這似乎是一家年輕基金，伴隨新興市場快速成長的“捕捉未來”故事。

時間轉到2025，當更多中國企業開始將視角著眼于尋找新興市場增長點時，企業家們開始面對一個新的問題：當每個新興市場都在宏觀數據上展現出吸引力時，哪里才是更適合現階段布局的？

最好的市場在哪里，怎么找？

值得關注的是，對于曾在東南亞物流與商流的動態變化中精準捕捉供需缺口，成功孵化極兔、HEBE Beauty、TOMORO咖啡、MAKUKU母嬰等標桿項目的ATM Capital而言，其對新興市場的布局從未局限于東南亞。在ATM Capital的對外披露中，兩組關鍵數字勾勒出其更宏大的全球視野——19.3億人口、14.7萬億美元GDP，這是其將中東、拉美與東南亞三大新興市場整合為一個整體的戰略構圖。在此格局下，ATM Capital已構建起一套覆蓋企業全球化全生命周期的體系化賦能框架。從深耕單一新興市場成長起來，再邁向更多元的新興市場，這家年輕的基金公司，正懷揣著在海外再造一個中國市場的愿景，編織屬于自己的全球化未來。

2017年，中國市場GDP增長了近7個百分點，而彼時東南亞經濟整體GDP增長率大致在4.5%–5.0%左右（區域內不同國家個體有所差異）。為什么在中國市場仍處于高速增長的狀態下，ATM就能夠把目光著眼于尚未出現確定性的東南亞？

屈田不愛追風趕熱，但是對于項目“夠不夠早”有一種極為敏感的嗅覺：“以我的標準，當時看到中國市場的很多方向，已經‘不算早’了，我不是什么火，就去投什么，而是希望能找到更早的方向。”舉個例子來說，極兔有著信得過的團隊和執行力，市占率也足夠高，市場的想象空間也足夠大，幾乎是一個完美的ATM選品。

夠早、夠年輕，有耐心看一個項目長起來的信念感，離不開屈田早期的“看見”。“我的QQ號是5位數的，算是中國第一代產品經理吧，2000年開始做互聯網，所以我經歷了一個‘小時候看的科幻小說，慢慢都實現了的過程’。另外，我大學是學物理的，所以哪些科幻是技術上不可行的，我還是可以分辨得出來。”屈田說。

從連PC都難得一見的歲月，走到智能終端的蔚然成風，互聯網的發展如火如荼，屈田看見了技術對商業的改變，因此，“把這些成功的模式復制到新興市場，肯定是個很長期的大機會。”

《金錢心理學》一書中曾提及，人們做的與金錢相關的每個決定都有其合理的一面，因為這些決定是他們在掌握了當時所能掌握的信息，然后將其納入自己對世界運作方式的獨特認知框架后做出的。

經歷、看見，驗證成功之后，才會進一步擁有信念感。在ATM已經驗證成功的事情中，有新興市場的跳板，有全球化的下一場，也有技術對于商流變動的影響。

ATM也總結洞察，新興市場的增長來源包括以下幾個方面：其一，市場具有高增長潛力，擁有龐大年輕的消費人群，每年人口出生率持續穩步增長，以及線下渠道發展的結構性紅利；其二，數字經濟已跨越用戶獲取的初期階段，正進入以“提質增效”與“規模化盈利”為核心的新周期，電商滲透率持續深化，并催生出直播電商等更高效的零售形態；其三，新興市場憑借其龐大的數據資源和積極的政策引導，在AI基礎設施與應用創新領域展現出高速的潛力。

萬隆傳統游行

在東南亞成功構建起一套可復制的投資方法論后，ATM Capital將其順勢延展至拉美、中東等新興市場。其選擇拉美與中東，源于其與東南亞市場的“結構相似性”，及都存在巨大的 “供給缺口”，以及已驗證的“生態賦能模式”具備高度的可移植性。這標志著ATM Capital的“新興市場生態賦能模式”進入了跨區域復制的第二階段。

“如果把這個三個市場加在一起，人口將近 20 億，其實比中國人口還多。”屈田表示。風險投資成功的兩大關鍵要素，其一是足夠早的市場進入時機，其二是真正對“大機會”的精準把握。也正是基于這一判斷，團隊開始在全球范圍內尋找具備長期成長潛力的新興市場。

2022年6月，瑞·達里歐問紅杉資本全球執行合伙人沈南鵬，“如果有20億美金用來投資除了中國或美國之外的國家，你會投哪兒？”沈南鵬給出的答案是，東南亞。

“錯過的所有中國風口，在東南亞都有一次重來的機會”，這是兩年前東南亞投資熱潮中，各家投資人們涌進東南亞懷揣的信仰。

據DealStreetAsia數據，2025上半年，東南亞共完成約229筆股權交易，融資總額約18.5億美元（包括早期和成長階段輪次）。相比此前，這個數字并不算好看。2022年，全球宏觀經濟下行，但東南亞風險投資卻炒得過熱。彼時就有FA機構統計，東南亞地區風險投資有超過650筆交易，近100億美元總金額。

孫正義曾有個時光機理論，指的是借鑒中美已經驗證成功的模式，套用到新興市場，如東南亞，如同時光穿梭般實現降維打擊。表面上看，東南亞有著相對低廉的土地和勞動力成本，互聯網基礎設施完善，似乎具備“時光機起航”的一切基礎要素。

然而，現實仍是骨感的。較長的回報周期等不了無耐心者，資本退出層面，也存在退出通道受限、能夠上市的項目極少的困境。

事實上，并非所有的新興、增長期市場，就意味著投資人一定可以獲益。著名的投資和研究機構先鋒領航基金之前發表了一篇學術研究。他們測算了從1900年到2009年長達一百多年里，16個主要國家的股票市場的漲幅和真實人均GDP 增速的關系，最終得出一個結論——沒有關系。也就是說，對于這些國家來說，股市回報和經濟增長的速度沒有什么直接關聯。

此外，即使看到了風口，風險和運氣也向來是一體兩面的，很難分清。“成功的大膽之舉”和“愚蠢的魯莽行為”之間不過一毫米的距離，而且只有在事后才能下定論。

而時間給耐心者的饋贈，往往在于內啡肽式的狂歡，ATM Capital是少數在這個市場得到超額回報的資本。屈田向霞光社表示：“過去大家常說‘不出海就出局’，我認為不要盲目出海，要認真學習孫子兵法，要先勝后戰，就是前面要先做計劃，先做研究。然后確定有勝算，再做決策。一定要找一個適合自己的方向，方向選錯了，失敗是大概率的。”

而對于提高勝率的方法，ATM也首位提出“得印尼者得東南亞”，在屈田看來，東南亞整個區域如同一個整體的棋局，每一個國家/市場都有做起來的周期，首站的選擇至關重要。“印尼的經濟體量占了整個東南亞40%，如果第一站選擇在新加坡，兩三年之后再考慮印尼，相比同類競爭者來說，優先級就弱了。”屈田說，“競爭就跟下棋一樣，要知道你的棋盤是什么。”

印尼 雅加達

雖然站在投資者的視角，但ATM更像是上場作戰、深入局中的角色，而非只是坐在觀戰間里。

在印尼、墨西哥、巴西等關鍵市場，ATM Capital積累并構建了豐富的本地洞察數據庫，經過系統化梳理，形成了能夠為企業提供精準市場指導的本地化知識庫。他們強調在投后階段持續賦能，圍繞組織、人才、品牌、市場等多維度提供支持。這一套在復雜市場中經過驗證的系統性方法論，也成為了ATM Capital的核心競爭力。

400多年前，五月花號啟航時，沒有人知道那片大陸能孕育出怎樣的文明，也沒有任何宏觀數據可以證明這是一筆理性投資。他們唯一擁有的，是對秩序的想象、對未知的耐心，以及在荒原中共同承擔風險的決心。

今天的新興市場，早已不再是低成本復制的樂園。增長并不自動轉化為回報，風口也不必然通向成功。在狂歡散場之后，真正留下來的，是那些愿意下棋、懂得等待、并能在不確定中持續行動的少數人。在東南亞、拉美與中東的交匯之中，ATM Capital所做的，或許并不是尋找下一個風口，而是在為下一段長期歷史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