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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7年憑借《河神》系列驚艷亮相,以獨具一格的“奇詭江湖氣”與精密的類型化敘事,在國產劇領域開辟出一條鮮明路徑后,導演田里便成為了高品質奇幻懸疑類作品的代名詞之一。從民國江湖的詭譎傳說,到現代都市的神秘冒險,田里的創作始終游走于現實與想象的邊界,致力于在強類型框架下,完成對人物與情感的深度雕琢。
今年,他攜新作《本期專訪,我們邀請到田里導演,深入探討這部作品的創作心路。
《梟起青壤》劇情簡介:該劇改編自尾魚的同名小說,講述了背負南山獵人“瘋刀”傳人身份的聶九羅(迪麗熱巴飾),與怪獸地梟組織中臥薪嘗膽的復仇者炎拓(陳星旭飾),攜手歷經生死,合作對抗地梟的跌宕奇幻故事。劇集在展現東方奇幻色彩的同時,也深入探討了人性、成長與責任等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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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對談內容精華摘編:
一、類型創作的守與破:奇幻外殼下的故事內核
Q:在奇幻冒險劇越來越多的當下,您認為《梟起青壤》能夠迅速抓住觀眾的核心關鍵是什么?
田里:抓住觀眾的核心,其實跟類型無關,永遠是故事和人物,這是亙古不變的。奇幻的外殼、怪獸的設定,它們是一種新穎的"包裝"和視覺奇觀,可以吸引觀眾的第一眼興趣。但真正能抓住觀眾一直追下去的,還得是包裹在這個外殼里,那些扎實的人物和經得起推敲的故事。
二、導演風格的自我認知:從"奇詭江湖氣"到類型探索
Q:您的作品帶有鮮明的"田里式"奇詭江湖氣,您介意被貼上這樣的標簽嗎?
田里:完全不介意,尤其是在職業生涯的初期,能被貼上一個有辨識度的標簽,其實是一種認可。這類題材通常制作門檻較高,考驗導演和團隊的基本功。我是電影學院畢業的,又有自己的制作公司,這恰好是我應該發揮和凸顯的優勢。當然,從內心講,創作上我肯定也不希望太早就被固化、被定型。我欣賞像庫布里克那樣的大師,能駕馭科幻、恐怖、戰爭、愛情等各種類型,但無論拍什么,都能烙上強烈的個人印記。所以不管是什么類型,我都愿意去嘗試,關鍵還是看故事本身是否足夠吸引人。
Q:從處女作至今,哪部作品對您導演風格的形成有決定性影響?
田里:嚴格來說,目前還沒有一個決定性的“頓悟”時刻。所謂的導演風格還在形成和摸索的過程中。因為我始終在追求“差異化”,總想嘗試一些沒有直接對標的、新鮮的故事或者題材,這就意味著每部戲的經驗都不能簡單復制到下一部。再加上今天的創作環境、市場條件和觀眾口味,跟《河神》時期已經完全不同了。所以,與其說是某種固定風格的養成,不如說這是一個持續的、應對新挑戰的“適應”過程。導演的成長,更像是把技術內化的人格修行——不再僅僅是學習某些技巧,而是培養一種能在未知困境中保持興奮、尋找解決方案的思維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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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田里】
三、都市奇幻的美學實踐:虛實結合的視覺體系
Q:在《梟起青壤》中,您如何平衡驚嚇鏡頭與世界觀傳達?
田里:開篇的驚嚇鏡頭更多是源于情節的自然設計,也不是為了嚇人而嚇人。這部劇最大的平衡難題,在于它根植于一個非常獨特的世界觀(地梟的傳說),但又是一個發生在現代都市、帶有感情線的故事。如何將硬核的中式志怪和冒險,跟都市情感有機融合,是貫穿始終的挑戰。最省力的做法可能是只側重一頭,放掉不容易兼容的另一頭。但這就違背了原著的魅力。盡管這條路走起來費力不討好,但堅持做這種融合嘗試,也在促使我們去做真正創新的東西。
Q:如何結合實景與特效來呈現都市奇幻感?
田里:“虛實結合,各司其職”。完全超現實的奇幻空間,比如地梟的巢穴“黑白澗”,我們就毫無保留地運用視效和美術搭建去創造,盡量營造出極具陌生感和壓迫感的,類似生物腔體奇觀。而對于現代都市部分,就最大限度地依托實景拍攝。但比如聶九羅的家,因為找不到完全符合她藝術家人設的現成場地,我們就在攝影棚里從無到有搭建了一個內外景兼有的小院,但追求的效果依然是讓它看起來像隱匿在城市角落里的真實存在。實景與特效的銜接,本質上是在平衡“可信的真實感”和“新奇的想象力”。
四、動作設計的敘事革新:從"武戲文拍"到人物塑造
Q:劇中動作戲的設計有什么核心要求?聶九羅與炎拓的"西裝睡袍打戲"名場面如何設計?
田里:動作設計的基準是“寫實”和“人物”。首先排除的就是飄逸的仙俠套路,追求拳拳到肉的力度,尤其是人類對抗地梟這種力量懸殊的搏斗。而對于那場“西裝睡袍”的打戲,基本上是 “武戲文拍”。畢竟它遠不止是一場打斗,而是人物關系和情感的重要轉折點。因此需要從服裝(睡袍與西裝的碰撞)就開始精心設計,把解領帶、抽腰帶等動作也轉化為攻防的一部分,還嚴格規劃了從椅子到沙發到地面到走廊的每一個打斗區塊和道具互動。既要打出你死我活的緊張感,又要在肢體碰撞中,微妙地傳遞出兩人相互試探的情緒流動。這場戲是需要拆解成無數個細節來一一執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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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劇中的女性角色充滿魅力,您在塑造時要如何凸顯女性力量的美感呢?
田里:首先得歸功于原著作者尾魚,她筆下的女性角色本身就極為豐富多彩,從武力擔當、智慧擔當到反派,各有千秋。我的任務只是敏銳地捕捉并放大這些特質,挖掘她們的力量、軟肋和復雜性,是很自然的創作本能。我本人也偏愛在作品中塑造鮮活的女性形象,這跟我個人的審美偏好和價值觀是一致的。所以,這是一種源于素材、發自內心的自然呈現,而非為了迎合某種潮流的主題先行。
五、類型創作的平衡之道:個人表達與大眾娛樂的融合
Q:對比《河神》時期,您覺得自己最大的成長是什么?
田里:技術層面的掌控力(比如拍攝效率、現場判斷)無疑在經驗積累中提升了。但導演這個職業最特別的地方在于,行業的變化速度常常快于個人的經驗積累速度。所以,最大的成長可能是一種“心態的進化”:從早期面對龐大劇組統籌和復雜制作規劃時的焦慮,到現在面對全新、未知的挑戰時,我開始學會將困難視為一個待解的、有趣的問題,享受拆解它、克服它的過程。這種從“被動應對”到“主動迎戰”的心態轉變,或許是更深層次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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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如何在堅持個人風格與滿足大眾娛樂需求間取得平衡?
田里:我始終不認為這二者是對立的,劇集作品生來就具有很強的商品屬性。個人表達,更像是藏在商業蛋糕里的"一枚特別的堅果"。我會把自己對某些議題的思考、偏愛的美學趣味,埋進某個角落里。或許是配角的一句臺詞,或許某個鏡頭的視覺隱喻。希望能夠在保證觀賞性的同時,依然保有鮮明的個人表達。
六、給年輕導演的建議:從"炫技"到"內化"的成長路徑
Q:未來會更深耕東方奇幻,還是希望挑戰新題材?
田里:題材對我來說不是限制,“新鮮感”才是驅動力。比如我也拍了像《夢之海》這樣的硬科幻題材劇集。當然,如果接下來還能遇到在東方奇幻框架下,故事內核和表達方式前所未見的故事,我依然會心動。但同樣,如果一個對我來說完全陌生的題材,但講述了一個極具差異化的故事,我也許會更希望嘗試。我不想給自己設限,期待挑戰那些“沒有對標作品”、需要從零開始摸索的領域,這本身就是創作最大的樂趣所在。
Q:對想進入類型片創作的年輕導演,有何建議?
田里:在起步階段,尤其是在創作奇幻、志怪這類強設定題材時,"寧可過,勿不足"。不要過早地追求所謂的"含蓄"和"大象無形"。應該大膽甚至略帶夸張地,將自己和團隊所有的創意、想法、奇觀,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要鼓勵美術、攝影、配樂等所有主創,一起"炫技",把作品的獨特氣質和辨識度拉到最滿。先有了鮮明的旗幟,站穩了腳跟,未來才有資本和空間,去探討如何更精妙地做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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