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回暖不靠“吃苦套餐”，百姓有底氣消費才是真藥方

下班高峰的地鐵里，總能看到攥著手機打盹的年輕人，屏幕還亮著外賣接單界面；深夜的便利店，穿工裝的打工人扒拉著冷飯團，手機里是剛收到的加班通知。打開社交平臺，一邊是“95后靠三份兼職年入10萬”的勵志雞湯，一邊是“月薪5千不敢買20塊奶茶”的真實吐槽。最近網上討論得熱鬧，說經濟要復蘇，就得靠老百姓多吃點苦、多扛點壓。可看著這些疲憊的身影，我忍不住想問：靠透支普通人的精力換來的“苦熬”，真能撐得起經濟的春天嗎？

咱們身邊越來越多這樣的情況：有人明明已經朝九晚九，還被勸“再拼拼就能漲工資”；有人為了多賺點外快，把周末排得比工作日還滿，結果身體垮了花的醫藥費比賺的還多；還有剛畢業的年輕人，一邊焦慮找不到穩定工作，一邊被灌輸“先就業再擇業，哪怕沒保障也先干著”。大家都在咬牙吃苦，但奇怪的是，消費市場卻沒跟著熱鬧起來。超市里打折的日用品賣得火，稍微貴點的消費品就少人問津；旅游旺季里，周邊游、平價游成主流，長途高端游依舊冷清。

這不是咱們獨有的困惑，隔壁日本早就走過一趟“吃苦救經濟”的彎路，而且走得特別慘。很多人都聽說過日本“失去的十年”，其實準確說，從1991年泡沫經濟破裂開始，他們的經濟低迷狀態斷斷續續持續了三十年，說是“失去的三十年”更貼切。上世紀八十年代，日本經濟有多瘋狂？東京一套普通公寓的價格能買下美國一套別墅，上班族隨便買點股票就能坐等升值，人人都覺得“只要拼命干，就能變富裕”。

泡沫破的時候來得猝不及防，房地產、股票價格斷崖式下跌，很多家庭一夜之間從“紙上富豪”變成負債累累。當時日本社會特別推崇“埋頭苦干”，企業搞“終身雇傭制”，看似穩定，實則把勞動力捆得死死的。老員工占著崗位不挪窩，年輕人再努力也沒晉升機會；企業不敢裁員也不敢招人，整個職場陷入僵化。大家每天加班加點干，可經濟就是不見好轉，這就是典型的“苦勞不等于功勞”。

更糟的是，這種“吃苦無用”的氛圍慢慢蔓延開來。到后來，日本年輕人找工作越來越難，正式崗位少得可憐，只能去做外包、派遣工。現在日本最大的零工平臺注冊用戶都超過1000萬了，占整個勞動人口的15%，里面全是找不到穩定工作的年輕人和中年失業者。這些零工沒社保、沒公積金，工資時高時低，別說花錢消費，能顧上基本生活就不錯。

日本政府也不是沒努力過，搞過加薪計劃、修過勞動法規，甚至推出過就業帶薪政策，可全都沒起多大作用。尤其是2025年三季度，日本實際GDP按年率下降1.8%，這是6個季度以來第一次負增長。政府急了，推出21.3萬億日元的刺激計劃，結果不僅沒提振信心，反而引發了股債匯“三殺”——國債收益率飆升，日元匯率跌到接近干預警戒線，股市也跟著暴跌。

為啥這些政策都沒用？核心問題就是沒找對方向。他們總想著讓老百姓多吃苦、多干活，卻沒意識到，經濟復蘇的關鍵是讓老百姓敢花錢、愿花錢。消費才是拉動經濟的基礎性力量，2024年咱們國家最終消費支出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都達到44.5%了，明顯高于投資的貢獻率。可老百姓花錢的前提是什么？是有穩定的收入、完善的保障，不用為了養老、看病、教育省吃儉用。

看看咱們身邊的情況就知道，2024年全國居民人均消費支出雖然增長了5.1%，但家庭負債率高達56.7%，住房、教育、醫療這些剛性支出占比超四成。青年群體就業不穩更是大問題，2023年6月16-24歲青年失業率都超過20%了。一個年輕人要是拿著年薪5萬，還背著房租、車貸，就算再苦兩年，能多花的也不過是幾頓外賣、幾張地鐵票。可要是那些利潤豐厚的壟斷企業能降點價、讓點利，千家萬戶的消費活力一下子就能被激發出來。

日本這三十年的經歷其實就是在給我們提醒：經濟發展不是靠“熬”出來的，是靠“激活”出來的。那些把“單親媽媽打三份工養娃”當楷模、把“農民工工傷堅持上崗”當勵志故事的宣傳，其實特別可怕。只歌頌苦難卻不解決苦難，只會讓更多人覺得“再努力也沒用”，最后干脆躺平。日本現在面臨的人口老齡化、青年逃避就業、消費萎靡這些問題，都是長期“吃苦導向”埋下的隱患。

現在全球供應鏈都在重組，中國制造正需要轉型升級。這個時候更不能走偏方向，不能把壓力都壓在普通人身上。真正有效的辦法，是讓勞動者“少吃苦也能過好日子”。比如完善社會保障，讓大家看病、養老有底氣；規范收入分配，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支持中小企業發展，創造更多穩定的就業崗位。

11月份全國城鎮調查失業率是5.1%，就業形勢總體穩定，但青年群體的就業壓力依然存在。這些都是經濟發展的信號燈，提醒我們要把重心放在提升百姓的消費信心上。畢竟，經濟復蘇從來不是靠某一群人的“咬牙硬扛”，而是靠每一個人都能放心消費、安心生活，靠整個社會形成“消費牽引生產、生產帶動就業”的良性循環。

說到底，吃苦從來不是經濟的解藥。讓打工人不用熬夜加班也能拿到體面工資，讓年輕人不用焦慮失業也能規劃未來，讓每個普通人都能在付出勞動后獲得穩定回報——這才是經濟真正能回暖、能長久發展的底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