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白駒終過隙

導演維爾納·赫爾佐格說，不存在所謂的專業演員和非專業演員之分，你是否能真正地活在當下，這一點是關鍵。所謂當下，是吳越三十載演藝路里的無數個瞬間。時光如白駒過隙，而我們珍視的每一刻本就是轉瞬即逝的剎那。正是那些被認真對待的“當下”，成就了吳越當下知天命的人生旅程。

黑色螺紋真絲針織漏斗領打底衫、

黑色精紡羊絨和真絲針織開衫、

藍黑色彈力雙面粘膠纖維羊毛模塊式短款連衣裙、

小牛皮腰帶/均為 Hermès。

黑色長款風衣、

黑色皮革手套/均為Max Mara。

深秋，風掃去一周的霧霾。在北京郊外的一家酒店，天空明晃如鏡，湖面金光粼粼，梧桐樹葉落一地。如此好天氣，吳越穿著深灰拉鏈帽衫、深色褲子現身，樣子清癯，一雙圓眼睛直視過來非常亮。

翻開她的微博全是當下感。《沉默的榮耀》在鼓浪嶼拍攝的故事，她一條微博就分享了跟上戲師兄師弟合照、在劇組過生日、坐輪渡搬家、蓮霧生長期的照片等細節。關于蓮霧語氣還很俏皮：“一堆人盯著它啥時候變紅、啥時候能吃。‘哼，放心，等你們走了我才紅。’小蓮霧很篤定！”

在我們的湖邊拍攝現場，制片跟她解釋說先別穿大衣拍，省得穿了脫掉體感更冷。她笑道：“沒事，我們演員都是扛凍的。”拍完盯著顯示屏說“最好選特別自然的”，再看了看照片表示：“有動感，就好看。”

作為公認的演技派，吳越今年出道整整三十周年。我們好奇的是，她憑何讓演技扎根角色當下、打動人心？身為不懼時光的代表，她又藏著怎樣活在當下的人生智慧？

黑色螺紋真絲針織漏斗領打底衫、

黑色精紡羊絨和真絲針織開衫、

藍黑色彈力雙面粘膠纖維羊毛模塊式短款連衣裙、

小牛皮腰帶、小牛皮配金屬飾件項鏈/均為 Hermès。

你的心打開了嗎？

根據導演維爾納·赫爾佐格的說法，演戲的精髓在于演員真正地活在當下。吳越認同這一點。

在收官不久的新作《沉默的榮耀》里，她出演的中共地下交通員朱楓不是臉譜化的鐵血戰士，反而細膩柔腸，成熟又明亮，跌倒會喊疼，日常愛花草。為了信念，她有勇有謀孤身潛入危局最后付出了生命。

我問吳越“成為”朱楓的感受，她說：“如果你準備好了，那一剎那其實是‘簡單’的。在導演說‘開始’的這一剎那，你第一步要做的事是‘相信’。然后，打開你的心。如果你的心打開了，就完成了第二步。第三步就是你相信了、你打開了之后，選擇怎樣的表達。如果你選到了一個有效的表達，那就成功了。”

“朱楓是真實的歷史人物，要去研究她的出處，什么樣的家庭、怎么樣的來龍去脈。但是，這些都是點，我的工作是要把它由點變成線，再由線變成面。”根據什么想象呢？“一是來自人物本身的底色。二是來自我吳越本身的經驗和價值觀。”

戲播出后，吳越演出了朱楓的多面立體，她細膩豐富的微表情也廣受好評。我好奇她對于網絡熱議的表演和演員的評價詞匯，比如“微表情”“老戲骨”“炸裂式演技”是怎么看的。

“我比較欣賞潤物細無聲的表演方式，它無形但你又能明確接收到它的信息。好的表演一定不是簡單粗暴的，是精細、準確的，它非常有意思。這就是我喜歡做演員的原因。”

灰色風衣/ Ami Paris，

黑色皮革長靴/ Miu Miu。

黑色長款風衣、黑色皮革手套/均為 Max Mara。

灰色針織連衣裙/ Lanvin ，黑色風衣/ McQueen，

尖頭高跟鞋/ Jimmy Choo，

Nature Triomphante系列 Flèche du temps白金鑲鉆戒指/ Boucheron寶詩龍。

紅色裝飾針織上衣 、黑色半身裙/均為 Prada。

人性是有意思的

今年，吳越出道三十載了。

我們聊到了這三句話：“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她說：“我理解第一句是做加法的意思。在這個層面上，你如果不努力根基就打不扎實。第二句話，我認為是不破不立的意思。一個敢于否定自己的人是勇敢的，是值得尊重的。第三句話，是返璞歸真的意思。這是最高的級別，達到很難，但是我想試試。”

“演員演的是人，最終的文本是人性，把它搞清楚，才能演清楚。而演員最棒的一個地方是有機會經歷無數的人物，這個體驗是豐富的。”吳越認為，“條條大路通羅馬，一百個演員就會演出一百個哈姆雷特，有的靠直覺，有的靠理性。我呢，各占一半。”

出道三十年，出演了超過100個角色，她和角色是怎樣的關系？“我跟角色之間是好朋友。我把我想要的東西輸入到她身上，她呈現出來也會給我帶來能量。當我們二合一的時候，我是幸福的。”

而隨著經驗的豐富，吳越也越來越喜歡詮釋符合自己年齡段的角色，同時她清癯的面孔被外界稱為無懼變老的典型。網絡上有很多文章說吳越拒絕醫美、認為臉僵就無法演戲了，我們向她求證：“你說過嗎？”

她很嚴肅地說：“這是營銷號寫的，我敢負責任地說那些文章80%都是他們編的，我沒有說過這些話。臉怎樣沒有好壞之分，喜不喜歡做醫美是個人的選擇，與道德和演技無關。這是我真實的想法。”

“做不到的事情不要為難自己，所以不要勉強。這是我對自己的態度。大家對我的善意我也很接受，但我不是‘美’的化身，白月光屬于角色本身，只是我的一部分。但有一件事情我非常清楚，我很愛我自己。”

黑色不規則上衣、黑色長褲、皮革長款手套/均為 KHAITE，

Serpent Bohème系列 vintage黃金鑲鉆項鏈、

Serpent Bohème系列 vintage黃金鑲鉆戒指/均為 Boucheron寶詩龍。

風衣、腰帶/均為 Fendi。

直面敏感的東西

“我的生活從不跟我的角色捆綁。”關于戲與生活，吳越毫不含糊地說。

她把工作節奏放慢了一點。“人到中年不工作時，事情比20多歲多多了。因為父母老了你也老了，生老病死的壓迫感比年輕時多多了。”和父母的相處，她話頭干脆，“84歲的父親和80歲的母親，我第一次遇到。53歲的我，對他們來說也很新鮮。我們都是平凡人，怎樣才能相處好，都需要努力才能做到。”

我們問吳越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她恰好要開機一部探討親子和親密關系的文藝電影。“人無完人，就像手伸出來指頭不一樣長的感覺。人和人之間怎樣去表達愛是最好的，這個問題我很感興趣，對于這個工作我也很期待。”

父親是著名書畫家吳頤人，文藝氣息流淌在吳越身上。當她穿著咖啡色針織衫配黑色半身裙坐在沙發上拿著一本書，處處妥帖。但她的俏皮在于，“我現在真實看書是這樣”—把書拿遠自嘲已老花眼。

“差不多得了”是她讓父親寫的一幅字，為了讓父親別較真，也是勸勉自己放過自己。這是她愛自己的方式，她說：“你一定不可能每件事情都能拿100分，知道這句話就已經是愛自己了。”

衰老是殘酷的，她說她是害怕的：“但是害怕之后呢？如果還是害怕就沒意思了。害怕之后接受它、直面它，平衡可以得到健康，這也是我愛自己的方式。”

關于活在當下，我們問吳越對于“如果十年后的你，懇求現在的你多一點享受這一刻”這句話怎么看？她伸出兩只手在我們面前比畫出三段距離：“過去已經發生了，明天還在期待中，你所擁有的只有當下，永遠是當下。”

鉆石大衣/ NAERSI高級字系列NAERSILING，

星光羊絨毛衫、海浪羊毛A裙/均為NAERSI，

黑色長靴/ DYMONLATRY。

白色高領衫、白色闊腿褲、白色風衣/均為 YI，

18K 玫瑰金鑲嵌鉆石耳環/ Qeelin，

黑色高跟鞋/ Christian Louboutin。

針織上衣、針織半身裙/均為 IDPAN，

古韻金作系列-好運蓮蓮項鏈/老廟。

出品人/石璐 攝影/文樺 造型/李禹辰

編輯/琳玉Anna 化妝/嘉悅 Natalie 發型/ Ricky

撰文/細補 助理/ shuning、美華 制片/劉楊

美術/艾立森 燈光器材/東西影棚